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十九章-






  「這個放那邊就可以了,啊、那邊,地板都擦乾淨了嗎?柱子和欄杆也別忘了要擦知道嗎?宮殿剛完工,很多事情要忙,大家請打起精神來。」

  偏殿裡,手名椎正因為宮殿的裝飾和侍女們的調度而忙得焦頭爛額,但一向待人和藹可親的她,即使已經忙到沒有時間坐下來休息,臉上的微笑仍舊沒有一點消退,舉手投足之間,仍舊帶著往常的優雅。

  「嗯?」這時,走廊上一個正在東張西望的嬌小身影吸引住了手名椎的目光,讓手名椎不得不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帶著無奈的微笑向對方走去,「櫛名田。」

  「母親……」

  「怎麼了?為什麼在這裡?」老婦人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詢問著女孩一大清早站在這裡東張西望的原因。

  「尊、不在。」

  一聽到女孩的理由,手名椎隨即輕笑出聲,而後她擺了擺手、喚來一個正在旁邊擦拭欄杆的侍女。

  「今天天叢雲大人要回來,殿下一大早就動身去迎接大人了,這一來一往,也需要時間。我讓人拿點心給妳,妳先乖乖在正殿裡等著可好?」

  「出雲要回來嗎?」

  櫛名田眨了眨眼,輕輕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嗯。」

  「那我去正殿等他們。」

  見女孩在侍女的陪同下、緩步向著正殿而去之後,手名椎笑了笑、轉身對著正在忙碌的侍女們說道:「大家打起精神來,我們可得在天叢雲大人回來之前,通通打理乾淨才行。」


  ***


  踩過滿溢著盛夏陽光的青綠色草地,素盞鳴緩緩在河渠工程的一隅停下腳步,而後,他靜靜地看著一個正在和天穗日說話的身影。

  「永生之蛇嗎……我知道了,妳這次做得不錯。」

  「……謝謝大人的、稱讚,我、知道我還有、不足的地方,我會、繼續努力的。」

  「單就妳這句話,我覺得妳已經有所成長了。」

  「嗯?」

  「坦率地接受別人的稱讚,這是妳之前一直做不到的,你說是吧、尊。」

  「啊、殿下。」

  看見素盞鳴正往這裡走來,天穗日隨即微微彎身、向素盞鳴鞠躬。

  「完工了嗎?」

  「差不多了,只剩一些細部,乙爺正在處理。」

  聽見天穗日的回答,素盞鳴隨即轉頭看向天叢雲、問道:「要去看看嗎?」

  「嗯。」

  天叢雲點點頭,而後便和素盞鳴肩併著肩、邁步向乙爺所在的位置走去。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路途中,天叢雲帶著笑、如此問道。

  「河渠工程是你費了心思才促成的,你一回來、理所當然會想看看施工情形。」

  當下,天叢雲稍稍瞄了素盞鳴一眼,而後輕聲對素盞鳴說了一句:「然後順道見了你。」

  「順道?」

  「嗯,順道。」

  那一刻,兩人彼此對看了一眼、而後相視而笑。這一個簡單的互動,讓隔著一段距離、走在兩人身後的天穗日,在愣了一下之後,微微揚起了嘴角。雖說素盞鳴和天叢雲之前的感情一直很融洽,而她也感覺得出來素盞鳴對天叢雲有一種莫名的執著、天叢雲亦處處為素盞鳴設想,但他們之間,似乎一直有一種不知因何而生的違和感,那就像一條界線,始終橫亙在他們之間,讓他們始終無法更接近對方。可是現在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卻逐漸模糊、淡去,也許是因為這不長也不短的分離,讓他們各自想清了什麼、明白了什麼吧。

  「不對、這邊應該要這麼做。」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乙爺宏亮而嚴厲的聲音,讓三人同時向正站在河渠工程旁的乙爺和兩名少年看去。

  「嗯?那不是千歲和出羽,怎麼回事?」

  見天叢雲轉頭詢問自己這件事情,天穗日隨即走到兩人身邊、答道:「乙爺從三輪山、回來之後,就收了、千歲和出羽、做學徒,說是、這裡人手不足、會拖延、工程進度。」

  「這樣啊……」

  「一開始、我是有些、意外的,畢竟、雖然已經知道、太郎哥的事、並非、鹽盜的錯,但乙爺心裡、多少還是、會有疙瘩在。但是乙爺說、人要往前走、往前看,而且還說、他不能讓、一個為了求他、原諒、而在村子口、跪了三年的人,一輩子做鹽盜,讓人、瞧不起。」

  聽完這番話,天叢雲點點頭,而後對著因為注意到他們、而停下手邊工作的乙爺,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殿下!大人您回來啦。」

  「工程還順利嗎?」

  乙爺對著天叢雲點了點頭、並以開朗的聲音說道:「很順利,三輪山那邊的工程是由我一手包辦的,您就放心。至於這裡……咱們家小穗學得很快,完全不輸我的技術。」

  「乙爺,您就別、這樣、誇我了,若是沒有、叔叔伯伯們、的幫忙,我一個人、肯定、成不了事。」

  「好好,不說、不說。」

  乙爺伸手拍了拍天穗日的肩,而後繼續對天叢雲說:「殿下、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見素盞鳴毫不猶豫地如此說道,乙爺隨即斂起笑容、伸手按住天穗日的肩膀,「能為殿下和大人盡一份心力,是我的榮幸,我相信殿下和大人一定可以讓葦原中國變成一個更好的地方。但我年紀也大了,不知道還能為殿下和大人盡心盡力多少年,可是這孩子正值青春年華、正是最精力充沛的時候,心又細、學習力也強,也為殿下和大人做了不少事。所以,如果可以,之後請讓這個孩子來管理河渠工程、請讓這個孩子留在兩位身邊。」

  「乙爺……」

  「如果妳是要推辭的話,我是不會接受的。」

  感覺到乙爺施加在肩膀上的堅定力量,天穗日隨即沉默下來、轉而將視線投向素盞鳴。

  「尊,你打算怎麼辦?」

  「……我原本就有留她下來的打算,不過……」

  聽見素盞鳴欲言又止的語調,天叢雲輕笑出聲、隨即接著他的話說道:「殿下的意思是,他會留天穗日下來,但你必須保證天穗日未來一定會成為葦原中國最出色的工程師,而且身邊仍然有最重要的家人『乙爺』相伴。」

  「這個當然!我一定會把天穗日調教成比我還要出色的工程師。」

  乙爺在向素盞鳴和天叢雲點頭致謝之後,隨即緊緊握住天穗日那因為勤奮工作、而生了厚繭的手。看著乙爺那欣慰又開心的神情,天穗日一邊回握住對方的手、一邊在心裡對始終將自己視如己出的乙爺,說了一聲又一聲謝謝。

  一直以來,她雖然嘴上不說,卻或多或少會在意自己是否有一個歸屬地,也會想著未來自己該何去何從。所以她很感謝乙爺為她想了那麼多,也很謝謝乙爺願意讓她留在這個溫暖、充滿了人情味的地方。

  「乙爺、謝謝您。」


  ***


  回到宮殿之後,素盞鳴隨即以討論前線戰事為由、支開了其他人,只留下天叢雲一個人陪著他、來到綠意盎然的庭院裡。此時因為正處於盛夏時節,所以即使時間尚早,空氣裡還是感覺得到一絲惱人的熱度。但也拜這溫暖的氣候所賜,延續著春季、或者生長於夏季的各色植物們,彼此各據一角,在庭院裡恣意地展現它們的生命力。

  看著眼前這一片枝繁葉茂的景色、以及素盞鳴那和往常一樣淡然的表情,天叢雲笑了笑,開口問道:「你是真的想討論前線戰事嗎?」

  素盞鳴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在靠近庭院的長廊邊緣坐下,而後他抬眼對上天叢雲那雙不管在何時都如水一般溫柔卻深不可測的眼眸。

  素盞鳴那專注得彷彿想從他的神情裡尋找、解讀出什麼的眼神,瞬間讓天叢雲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其實,他並不覺得素盞鳴是個容易了解、或者會輕易表現出喜怒哀樂的人,可是有時候,這個好像總是把情緒藏在深處的男人,卻會不自覺地把自己的情感暴露在外。這種時候,總會讓他覺得,有一天,他會因為受到對方情感的拉扯,而再也沒有餘裕去維持冷靜和理智。就像壓抑了太久的狂風,在不顧一切地掙脫了所有的束縛之後,便注定要在席捲地面而過的同時,帶起漫天飛沙、逼迫所有身處其中的人事物回應他的呼喚。

  這時,一對一紅一金的蝴蝶,突然悠悠地自宮殿外頭飛進庭院裡,無聲地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沉默,讓兩人同時將視線轉向那對正優雅、輕盈地在空中飛舞的蝴蝶。只見那對蝴蝶輕柔地拍動著自己的翅膀、在空中交錯翻飛了片刻,而後,牠們輕輕地在長廊的木質地板上降落,停在素盞鳴的身旁。看見這一幕,天叢雲忍不住勾起了微笑、緩步走到長廊旁,和素盞鳴隔著蝴蝶、並肩而坐。

  「我在前線,也看過一隻紅色的蝴蝶,翅膀上的紋路跟它很像。」

  「……之前,這隻金色蝴蝶有飛進宮殿裡。」

  聽見素盞鳴這麼說,天叢雲眨了眨眼、說道:「這麼巧。」

  「出雲。」

  「嗯?」

  看著那一對在走廊上停下後,便若即若離地彼此相對著、似乎沒想再飛去哪裡的蝴蝶,素盞鳴突然想起了那天的那個夢,以及後來櫛名田告訴他的話,於是他緩緩地說道:「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去考慮你的處境和立場。」

  「……我從來、就沒有希望你去考慮這些,況且有些事,我喜歡按照自己的步調來做,雖然有人想著、擔心著不是壞事,但我一個人慣了,也就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可是我從來沒有在這個環境裡為你做什麼。」

  打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困難、進言或壓力,天叢雲始終沒讓自己陷入劣勢裡。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利用環境所賦予他的優勢,解決一件又一件事情,從來不需要別人替他操心。可是,經過天叢雲被誤認為是兇手的那件事之後,他就真切地感覺到,天叢雲的身分一直都是一個潛伏的問題和危險。那無關乎自己相不相信他、也無關乎天叢雲是否擁有能夠為自己解套的能力,那是一個只要天叢雲待在他身邊就不得不面對的危險,也是一個簡單、且會被敵人輕而易舉地利用的危險。

  他可以輕易地把他相信天叢雲這件事說出口,也認為天叢雲會以同樣的信任回應他,可是他卻無法保證敵人不會再利用天叢雲和八岐大蛇的關係。這已經不是他們兩個問題,而是他們和這個環境、世界的問題。

  「一個好的王該擁有什麼樣的特質,你心裡肯定有一個答案,我自認自己不會有那些特質,也從沒想過要在這個位置上完成多了不起的事,可是唯有一件事,因為我相信你,所以我有責任要給你支持、也有責任要保護待在這裡的你。」

  那一刻,素盞鳴緩緩從衣袖裡拿出一條紅色的綁帶,那是之前天叢雲遺落在他的寢殿裡,但他卻因為找不到時機歸還、而一直收著的東西。

  「之前一直忘了要還給你。」

  素盞鳴將綁帶遞到天叢雲眼前,而後輕輕將綁帶擱在對方掌心上。

  看著手心上的緋色綁帶,天叢雲微微垂下眼、將它輕輕握住。他記得他曾經做過一個夢,在那個夢中,他獨自一人站在一片廣大的冰原上,周身盡是寒冷得幾乎要凍傷肌膚的溫度,在那個地方,他覺得只有自己才是真實的。可是最後,就連這個自己,都逐漸在冰面上消失、什麼也沒能留下。之後,夢裡發生了什麼事,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可是有一個片段他卻一直記著,那是他戰戰兢兢地走過冰面的身影。他想,這的確很像自己會做的事,即使知道前途險惡,但比起待在原地坐以待斃,他更願意勇往直前、由自己去開拓道路。

  可是這一瞬間,他手上這條仍殘留著餘溫的綁帶,卻讓他小心翼翼踩過的薄冰就這麼出現了裂痕、而後應聲碎裂。

  那一刻,冰原上除了他之外,空無一物,他既尋不到一個抓握的存在、也無法向誰求救,於是他只能闔上眼、放任身體向下墜落,認命地想像起冰原之下會是個什麼樣的嚴寒世界。但是,在他被一汪溫暖湛藍的海水所包覆之後,他才發現方才冰面破裂的聲音,不是要將他置於死地,而是要告訴他,他再也無法不卸下防備、愛上這個任性卻溫柔的人。如今,他再也無法從這片溫暖的大海中逃脫,大海的柔波、浪濤都注定要在他身上、靈魂中留下痕跡。

  而他的心,早就在跌墜於大海中的那一刻,沉入海底,在這片大海的主人心裡,落下。

  他從來不認為素盞鳴是個不聰明的人,相反的,他其實在某些層面上將事情看得很透徹。他不知道素盞鳴是否曾經看見過他心中的不安,或者,這純粹是他在這段時間所領悟、明白的。但他確實給了他最想要的東西,讓他在一瞬間就明白自己再也不能掙扎和抵抗。

  「我之前還在想,是不是找不到了。」

  「嗯……」

  「可是小公主跟我說:『該是你的東西就會是你的,如果這樣東西注定要屬於你,那麼即使不去特別找,也會在某一天回到你手上。』所以,它該是我的。」

  「嗯……」

  那一刻,陷入沉默之中的兩人,各自在心裡問了同樣一個問題:「那麼你呢?」






-To be continued-




雖然這兩人應該很早就是雙箭頭了,不過這一章才真的確立了感情上的雙箭頭~
接下來就是怎麼把這份情感傳達給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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