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鹽路迢迢,一川煙草送你遠行。
白沙漫漫,滿城飛花盼你歸來。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鹽路篇〉







-第十七章(下)-






  在天狗和天穗日等人趕到村子口的時候,那裡正擠滿了鹽盜和尚未疏散出去的村民,大家不是對著正炙熱燃燒的高聳火牆發愣、就是慌亂地朝火焰扔擲物品或者嚎啕大哭,場面亂成一團。這突如其來的火牆,在阻擋住去路的同時,也燃去了人們殘存的理智和冷靜,先前被蛇妖們統治時所累積下來的恐懼、壓力在這一刻混著無法順利逃脫的壓迫感,徹底摧毀、壓垮了每一個人的心和精神。

  「嘖。」看著眼前的景象,天狗隨即飛上天空、朝著火牆邊的人們大吼:「大家冷靜下來!都先從火牆旁邊退開!」

  但人們彷彿對他的吼叫聲充耳不聞,仍舊自顧自地發著愣、或者試圖打破火牆,甚至還有人自暴自棄地打算裹著浸了水的衣服、就這麼衝入火牆之中。見狀,天狗隨即俯衝而下,一把攔住直往火牆衝去的中年男子。

  「你們都給我冷靜下來!」

  眼前逐漸失控的態勢,讓天狗忍不住朝天發出一聲怒吼,那震耳欲聾的聲音當場讓所有人在愣了一下之後,不自覺地停下手邊的動作、驚魂未定地看向天狗。

  「你們在這裡慌亂,什麼也不會改變。你想裹著這件衣服衝出去是嗎?」天狗看了一眼那個在被自己攔下來之後、便狼狽地跌坐在地的男人,而後他伸手一扯、便將男人裹在身上的那件衣服拉了下來,接著他隨手將衣服往火牆丟去,只見那沾了水的衣服瞬間就在火牆中燃燒成灰燼,只留下一點焦黑殘片落在火牆邊,「現在你還想這麼做嗎?」

  「我、我……」

  「天手力雄,我們來試試能不能劈開火牆。」

  看著男人一臉動搖的樣子,天狗嘆了口氣、擺手示意周遭的人把他扶離這裡,而後他轉頭朝天手力雄點點頭,示意他過來幫自己的忙。

  「你打算怎麼做?」

  天狗用右手掌拍了拍自己握成拳狀的左手、說道:「你就使勁朝火牆打,我會把力量附加在你的拳頭上。」

  天手力雄雖然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但在擺開架式、蓄積力量的時候,他仍舊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有把握嗎?」

  「怎麼可能有。」

  「那……」

  「你回頭看看那些人的表情、眼神,就知道不行也得行了。」

  「……我知道了。」

  天手力雄笑了笑,握緊了自己的右拳。那一刻,赤紅色的光芒快速地聚集在天手力雄的右手上,一瞬間就將他的拳頭完全包覆,並一閃一閃地透著蓄勢待發的金色流光。見狀,天狗隨即伸手一揮、喚來一陣強風,並在那陣捲起漫天沙塵的風快速掃過地面的同時,伸手一握,讓氣流化成螺旋狀,順勢貼覆上天手力雄的拳頭、手臂。

  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天狗隨即向後一退,而天手力雄則在同時將累積了全身力量的拳頭不偏不倚地打在火牆之上。那一刻,地面一陣晃動,看似堅不可摧的火牆立即就被那一拳給開出一道不小的裂縫來,只是眾人還來不及為此而歡呼,就看見那個裂縫迅速地被四周的火焰吞噬、淹沒,一切再度回復成最初的模樣。

  「嘖……」

  在天狗因為眼前的景象而皺起眉頭的同時,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村民們,有些人已經絕望地跪了下來、有些人則是抱緊自己的家人暗自哭泣。

  「我們都會被燒死吧……」

  「連神子大人身邊的神祇都無法破壞這堵牆,我們、我們……」

  就在這樣的發言陸續在村民和鹽盜之間蔓延開來時,翔平突然感覺到自己所攙扶的男人、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衣袖,這讓他隨即垂下頭、去確認男人的狀況。

  「帶我、回去那個地方……」

  「父親?」

  「我就是、結界發動的、原因。」

  這句話讓翔平忍不住皺起眉頭、愣愣地說:「您要我、對您見死不救嗎?」

  「你是要、大家一起陪葬,還是救大家離開?」

  「父親!」

  「翔平你冷靜一點。」這時,天穗日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來到翔平身邊,而後她蹲下身、對著男人說道:「如果是結界,那、破了結界、就是,您還知道任何、關於結界的、線索嗎?只有一點點也好。」

  「永生、之蛇,牠們、是這麼說的。」

  「永生之蛇……」天穗日緩緩重複著男人的語句,而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起身就朝天狗邁出仍有些不穩的步伐。

  「天穗日?」

  見天穗日緩步向自己走來,天狗隨即迎上前去,扶住她那有些搖晃的身體。

  「我知道、原因了。」

  「怎麼回事?」

  面對天狗的提問,天穗日緩緩將握成筒狀的左手置於自己唇邊,示意天狗將力量借給她,好讓她可以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其他人。

  「我知道了。」

  天狗點點頭,接著便將握成圓筒狀的左手放在天穗日唇畔,好讓她的聲音能夠藉此傳到在場每個人耳裡。

  「大家聽我說,這堵火牆、不是不能解。結界有很多種、形式,一種,是像素盞鳴殿下、所使用的、可以用來保護、限制結界內的人外出;一種、即是像一般巫女為村子、所畫的結界,一般人類、動物可以、自由進出,但心懷惡念的妖物、卻會被阻擋、在結界之外。現在的情況,恐怕是、原先村子裡的結界,被反寫了。」天穗日頓了頓,抬眼環視著每一雙盯著她看的眼眸,而後繼續說道:「只要把結界、再反寫回去,就可以解開了。」

  「真的嗎?」

  聞言,天狗隨即低下頭看向天穗日,但在他發現天穗日在說完這段話之後,已是滿頭大汗、咬牙苦撐的狀態時,他隨即凝視著對方的雙眸、問道:「妳還好嗎?」

  「我……」

  「妳、喂、妳在發燒妳知道嗎?」

  「不要、管我……」天穗日伸手握住天狗的手腕,對他說道:「你還記得、進村子前,那個掛在樹上的、麻繩嗎?我想,永生之蛇、指的就是那個。」

  「我記得,可是那個東西在火牆之外,照現況來看,我們連碰都碰不到它,何況是破壞。」

  「不是要你破壞,翔平的父親剛剛說、自己的離開、是結界發動的、原因,顯然麻繩和、那個屋舍之間,有某種聯繫,只要、在這兩者之間,反寫結界,就有機會、切斷連結。」

  「妳打算怎麼做?」

  天穗日用手撐著額頭、咬著唇說道:「去那裡、然後、給我一根樹枝,或者、任何可以在、泥地上、畫圖的東西。」

  天狗點點頭,而後他出聲喚來了天手力雄、將天穗日交到天手力雄手中,「我去找可以畫圖的樹枝,你帶天穗日去她指定的地方。」

  「我知道了。」

  待天狗去附近的民宅尋找可用的柴薪之後,天手力雄隨即扶著天穗日、來到一處剛好就位於兩地所連成的直線之上的空地。

  「妳看起來不太好。」

  「……我只是、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火焰。」

  順著天穗日的話語,天手力雄抬頭看了看那仍在熊熊燃燒著、並在原先的湛藍天際之下翻飛躍動的火焰,而後點點頭、回應道:「看著這樣的火焰、任誰都會害怕的。」

  「或許吧……」

  「樹枝找到了!」

  在天狗帶著樹枝降落地面之後,天穗日隨即從對方手中接過樹枝、開始在地面畫起排列詭異的幾何圖樣。而在她繪製圖樣的過程中,土地彷彿有生命一般、沿著一條線緩緩脈動著,並在一靜一動之間,牽動著籠罩村子的火焰。

  「怎麼樣?」

  見天穗日突然面有難色地停下了動作,天狗隨即急切地問道,就怕天穗日身體不適、無法完成這個任務。但天穗日並沒有回應他,她只是緩緩回過頭、看向正扶著男人往這裡走來的翔平和三郎太。

  「翔平,我……」

  「怎麼了?」

  「有件事……」天穗日停頓了片刻,而後才以有些遙遠、不真實的語氣繼續說:「這些紋飾是我、把剛才在麻繩上、所看到的圖案、倒過來,逆著順序、畫的,現在只差最後一個。可是,結界反寫、之後,一切就會、恢復常態。所有、不該存在於此的,都會、被消滅。」

  在場的人在聽到這段話之後,都只是愣愣地點了頭,似乎一點也沒有意會出天穗日特別解釋這件事的用意。直到三郎太以不確定的語氣問了那麼一句:「所以、沾染了蛇之血的人,也是被肅清的對象嗎?」

  看著眾人屏住氣息、凝視著自己的眼神,不知道該如何在那麼急迫的時間裡、找到更好的表達方式的天穗日,只能垂下眼、點點頭。

  「可惡!」

  那一刻,天狗用力地朝地面捶了一拳,三郎太則默默地偏過頭,而翔平則是攏緊了父親的肩頭和手臂、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面對天手力雄的詢問,天穗日緩緩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既然不可能、破壞火牆,那麼、不是將伯父、帶回屋子,就是、反寫結界,這樣大家、才能得救。不過反寫結界、是唯一可以消除、這個結界、並收復村子、的方法。」

  「翔、平……」

  這時,男人伸出顫抖的手、握住翔平的手臂,讓思緒一片混亂的翔平稍稍回過神來。

  「反寫、結界吧。」

  「父親!我……」

  看著翔平激動的神情,男人露出一抹在平日應該相當溫暖和藹、但此刻卻顯得有些扭曲的笑容,而後他伸手碰了碰翔平的臉頰,「我其實、已經看不太到你了,能在最後、見到你,跟你說說話,我已經滿足了。」

  「父親……」

  感覺到臉上沾染上了些許溫暖的液體,男人抬起手、摸了摸翔平的頭,說道:「傻孩子、哭什麼,你啊、不要怨、也不要恨,你應該知道,我這身體、就算沒有蛇血,也因為老毛病、所以走不遠了。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從此心裡只剩下埋怨……記住,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是我這輩子的驕傲。」

  看著男人那逐漸失去光芒的眼眸,翔平吸了吸鼻子,卻無法阻止眼淚一而再、再而三地模糊他的視線,讓他幾乎就要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我不在了,你就是商隊的首領,你要、帶著村民走下去,知道嗎?」

  「……是。」

  「三郎太、你在嗎?」

  「是、伯父。」

  聽見男人在呼喚自己,三郎太隨即蹲下身、湊近男人的臉龐,好讓男人看清自己的樣子。

  「翔平做事不夠周到的地方,就麻煩你、替他周全了……」

  「我知道了。」

  三郎太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抓握住男人的另一隻手,那樣的力度,就像是想將男人最後的溫暖和存在的證明留在掌心中似的。

  「天穗日……拜託妳了。」

  接收到翔平的視線之後,天穗日便握緊了手中的樹枝、低頭看向地上那個正等待自己完成的紋飾,但在她要有所動作之前,天狗卻一把將她手中的樹枝奪了過去,而後說道:「告訴我最後一個圖案怎麼畫。」

  看著天狗那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表情,天穗日愣了一下、輕聲呢喃著:「天狗……」

  「這個任務是由我負責的,妳沒有必要擔下這個責任。」

  「我……」

  「我什麼,現在可沒有時間讓妳在這裡磨磨蹭蹭。」

  對此,天穗日欲言又止地開闔了嘴唇好幾次,最後,她嘆了一口氣、抿著雙唇,伸手打算從對方手中拿回樹枝,「方法是我想的,無論有什麼、理由,這個生命、大家的情感,都應該、由我承擔。我既然答應了、天叢雲大人要參與、這個任務,我就、沒有在這裡、退縮的權力。」

  感覺到天穗日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手背、而後握住樹枝的另一端,天狗雖然因此而皺起了眉頭、卻沒有其他的動作,他知道自己沒有要求天穗日放手的權力。方法是天穗日想的、能夠拯救大家的圖騰也只有天穗日知道,而天穗日也有承擔所有壓力和目光的決心,於情於理,他根本就不該阻止天穗日。可是,無論今天從大局來考量,天穗日的選擇有多正確,那終究是一條人命,而這條人命所連結的情感,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讓天穗日落於萬劫不復之地。

  相較於他,天穗日只是一個走過十多年歲月的女孩,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她不知道、沒看過的事物,她根本就不該在這裡讓自己的生命背負上如此沉重的枷鎖。

  可是……

  「天狗,謝謝你。」

  聽著那句自天穗日口中說出的感謝,天狗緩緩鬆開了手、而後向前握住了天穗日的手,和天穗日一起抓握著樹枝。

  可是他知道,打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天穗日就比他還要成熟得多了。在他還在計較誰為素盞鳴出的力比較多、還把目光停留在自己的不足之處時,天穗日所想的,卻是她可以為她所重視的、深愛的人和土地付出什麼。天穗日用十多年的歲月,學會了他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之後、還看不透的事。

  「那至少……讓我和妳一起承擔。」

  凝視著天狗神情裡那從未有過的平靜、沉著,天穗日輕輕點了頭,拉著天狗的手一起在那一排幾何圖形的末端,添加上最後一個圖案。

  那一刻,天穗日覺得自己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要明確地感覺到時間的流逝,而那種流逝既緩慢又沉重,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讓她每往前走一點都像是要費盡全身的力氣一樣。她或許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改變自己或者其他人的命運,可是如今,卻有許多生命的未來正等著樹枝的尖端來勾勒。她畫的,真的只是一個幾何圖形嗎?或者,只是她從來沒有去注意,其實她早已透過許多平凡無奇、簡單微小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自己、以及身邊的人。

  在圖案畫完的那一瞬間,地面的脈動驟然停止,原本遮掩了天空、張狂地在空中流動燃燒著的火焰,頓時從中心處一點一點退去,火牆之上的火勢也由大轉小,最後幻化為一縷縷的輕煙,消散在空氣中。在太陽的溫暖光芒重新灑落大地、並帶來罕見的太陽雨之時,天狗和天穗日緩緩回過頭,而後他們看見翔平的父親安祥地闔著雙眼、逐漸化作輕盈的光點、飄散空中,最後,光點隨風而去、與培育了無數生命的陽光和空氣相融。

  目睹了這一幕的天穗日,忍不住和痛哭失聲的翔平、三郎太、以及許許多多的村民們一起流下了淚水。她不知道,這個結局應該如何去評斷,她覺得這似乎已經不能用好或壞來形容了。可是她知道,這是個有遺憾的結局,或者說,人世間的很多結局,或多或少都有一份遺憾。於是她忍不住問自己,她在追求什麼、人們又在追求什麼。他們在追尋的究竟是別人眼中的好結局、還是自己心中的好結局?






-To be continued-




鹽路篇到這裡告一段落,下一章開始進入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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