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鹽路迢迢,一川煙草送你遠行。
白沙漫漫,滿城飛花盼你歸來。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鹽路篇〉







-第十七章(上)-






  「天叢雲大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設下據點了。」

  「我知道了,你們辛苦了。」

  坐在大石頭上的天叢雲擺了擺手,示意一連忙了好幾天的鹽盜們可以下去休息了。對過去擅長進行游擊戰、多半是且戰且走的鹽盜來說,要他們一下子就適應有組織、有明確戰略和分工的作戰模式,並不是易事。天叢雲當然也明白這一點,因此打從一開始他就不打算徹底改變鹽盜的性質,畢竟鹽盜能運用游擊戰的方式長期和八岐大蛇對峙,就表示這種模式有其存在價值。但畢竟他們現在並不打算再跟八岐大蛇一派僵持不下,所以就必須在不變中求變。

  「大人……」

  「嗯?怎麼了?」見幾個小隊長在聽了自己的話之後,仍舊站在原地、臉上盡是欲言又止的神情,天叢雲隨即揚起淡淡的笑容,「直說吧。」

  「……大人,這場仗我們打了十多年了,情況一直都沒什麼改變。大人認為,我們這次勝算有多少?真的……能夠結束戰爭嗎?」

  聞言,天叢雲笑了笑,伸手指向前線後方那片望不盡的原野、山林,而後說道:「八岐大蛇還在的時候我不敢說,但是現在位於這塊土地之上的人們彼此團結一心,而我們的敵人他們正處在失去領導者、內部存有分歧的狀態,我認為你們該對自己有信心一些。」

  聽完天叢雲的話,鹽盜們彼此看了看,而後重新揚起了笑容:「是。」

  目送幾個小隊長離開之後,天叢雲隨即沉下眼來,轉頭看向一隻正潛伏在樹叢之中、睜著一雙血紅色大眼的蛇。雙方就這麼對視了片刻,直到小蛇緩緩將頭探出樹叢,才結束了沉默。

  「塩津大人想和你談一談。」

  「……也好。」天叢雲緩緩站起身、走向正凝視著他的小蛇,「帶我去見他吧。」

  小蛇不發一語地轉身探入樹叢之中,領著天叢雲離開駐紮地、沿著河岸而下。片刻過後,一人一蛇便來到一處寂靜得只聽得見潺潺溪水聲的荒谷。而在這片幾乎寸草不生的荒谷之中,有一個灰黑色的身影正佇立在溪水旁,靜靜地凝視著奔流不止的溪水。

  「我很意外。」

  在小蛇默默退到暗影裡、消失無蹤之後,天叢雲便踩著輕緩的步子來到溪水旁,與男人隔著一段距離、共享著在朦朧的月色之下也仍舊清澈見底的小溪。

  「針對什麼?」

  「你最近的行動。」天叢雲在簡短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之後,便問道:「你、沒有拿到河渠工程的關鍵技術吧?」

  「……為什麼這麼問?」

  「那我就當是沒有了,我猜……你現在是內憂外患、腹背受敵吧。」

  聽見天叢雲的推論,塩津嘖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悅,但他也沒打算就這麼被天叢雲壓著打,他隨即就著對方的話、反問了一句:「你不也是。」

  聞言,天叢雲笑了笑、答道:「若你時不時想拿我的身分來興風作浪,那確實很傷腦筋。」

  「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

  聽見塩津那低沉而慵懶的嘲諷,天叢雲微微垂下眼,問道:「為什麼、做到這個份上?」

  「我以為你很清楚。」塩津緩緩轉頭看向天叢雲,那看起來沒什麼精神、似乎總是皺著眉頭的臉龐,在那一瞬間浮現出由複雜的情感所堆疊而成的痛苦神色,「就像你當初想藉由淨化殿下來逃脫一樣。」

  「……但事實是,我無法淨化牠,牠最終還是只能選擇以死來得到解脫。」

  這句話,讓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之中,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們只是不發一語地站著,彷彿正各自陷在自己的思緒裡,又像是一起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點、看著當時的自己。

  「……我不會感謝那個神子的。」

  「他也不是為了得到誰的感謝才這麼做的。」

  在天叢雲出聲回應的同時,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赤色蝴蝶翩翩飛過他的眼前,而後悠緩地停在他的肩上、舒展著那帶著繁複花紋的翅膀。看著蝴蝶無憂無慮地在自己肩上恣意拍動翅膀的模樣,天叢雲輕吐一口氣、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不認為,你所做的這些事可以立即證明什麼,恕我直言,在我看來,這一切都像是為了應對內部的分歧而做出的垂死掙扎。雖然我認同你的眼光,因為我同樣想爭取鹽路和河渠工程。可是,用那種手段所取得的鹽路和河渠工程,就會帶來你所期望的改變嗎?三年前,八岐大蛇顯然沒看懂這兩件事代表什麼意義,三年後,牠所留下來的部下仍舊是一群扶不起的人,你原有機會可以反將我一軍,但顯然,你們內部有人不是很認同你的做法。你們會放棄鹽盜的村子,其一是因為沒必要再隱藏當年的目的,其二,是內亂讓你不得不調回兵力吧。」

  聽完天叢雲的分析,塩津忍不住握緊了手,似乎想要反駁什麼,但最後他卻只是緩緩地鬆開手掌,帶著自嘲的語氣說道:「三年前的行動失敗之後,殿下就不打算支持這個計畫了,其實如果那個時候就趁勢追到那個村子去,就能透過河渠工程好好建設領地了,那樣子,殿下說不定能稍稍贏得民心……三年後,本來想趁機扳倒你們、取得技術,卻反而被自己人捅了一刀,也許比起你們,那些老早就想推翻殿下的傢伙,覺得我才是該優先解決的敵人。」

  「你們劫走的技術……」

  「被毀壞了,他們既然不想讓我得到、也沒想得那麼遠,就沒有留下來的道理。」

  聽完塩津這段語重心長的話,天叢雲稍稍瞥了對方一眼、說道:「……也許八岐大蛇過去並不是惡神,但從牠做出那些事情之後,就無法避免這樣的結局。塩津、收手吧。」

  「收手……然後讓那些傢伙徹底毀了殿下的基業,再把一切拱手讓給你的神子嗎?」

  聽見對方口中那明顯帶著挑釁意思的問句,天叢雲轉頭迎向對方的視線,那一瞬間,天叢雲覺得他看見的並不是多年前那個跟在八岐大蛇身邊,眼神裡盈滿了生氣、語氣裡充滿了抱負和想法的男人。那時,儘管八岐大蛇的行事作風暴戾、狠辣,把整個出雲地區鬧得天翻地覆,他也從沒看過塩津露出一點想要放棄的神情。但現在他想,也許不是沒有過,只是那時他還沒有徹底死心、所以還可以將心中的疲憊藏得很好。

  而現在,在這個八岐大蛇已經不在、牠的部下又分崩離析的現在,天叢雲第一次在塩津臉上看見了長年東奔西走的疲倦、看盡人世百態的滄桑,雖然此刻他還看不見一絲絕望,但時間在這個人身上留下的痕跡已經多得讓他覺得,這樣的傷痕累累、這樣沉重的失去和包袱,或許比起徹底的絕望和放棄還要讓人感到痛苦。

  「殿下……素盞鳴他、從來不想從誰手中得到什麼,他只是希望可以守住他所擁有的。」

  「哪一個最後立處高位的人,最初不是那麼說。那個神子,雖然貴為神子,但卻沒有一點身為神子的樣子,說穿了,高天原的神祇敬他,不過就是因為他的身分和……危險的力量。」

  「你想說什麼?」

  「相信你也知道,八岐大蛇殿下最初也不是那個樣子。」

  雖然在來見塩津之前,天叢雲就猜到塩津會提起素盞鳴的事,但他卻沒有想過塩津會將話題引導到這個方向。他當然知道塩津的意圖,也明白自己跟他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並沒有意義,可是他現在是素盞鳴的臣子,而他現在所面對的是敵軍的大將,有些事他可以不計較、不理會,但是當對方理所當然、義正嚴詞地認為自己所跟隨的王會重蹈覆轍的時候,他不認為自己應該選擇迴避。但在他有所回應之前,塩津卻又拋下了另一個問題給他。

  「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會跟我走上同一條路?」

  看著塩津那一片平靜、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神,天叢雲便明白對方這句話並不只是挑釁、也不是隨口問問而已。這句話,道盡了塩津此刻的處境,也同時在呼喚著某些曾經在他心裡蠢蠢欲動的不安。只是,如果這句話早些傳進他耳裡,他心裡或許還有機會產生一點點漣漪,但現在,在他和素盞鳴一起走過這麼一段路的現在,他已經很難再因為這點小小的挑撥而動搖了。雖然他還不打算去揣測素盞鳴的情感,也還沒有餘力去整理自己的心情,可是他知道,存在於他們之間最牢不可破的,是信任。

  「……我沒有愚蠢到會讓自己陷入這種處境。」

  「哼,會不會落到這個田地,決定權從來不在我們手上。」

  看著天叢雲僅是點點頭、對自己的說法予以贊同,非但沒有因為自己的挑釁而動搖、反倒還多了一絲悠閒,塩津輕笑出聲,「你跟我不過是同一種人。」

  「是嗎……」

  「想必你已經派人去營救鹽商的首領了吧?我想那個行動的結果、以及你跟我今天的談話,也許可以稍微讓你的神子露出一點不一樣的表情。」

  「在我知道對手是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個行動即使我在場也不一定可以圓滿收場,何況你還刻意在邊境佈兵、逼著我來跟你面對面,我的確是該擔心一下結果。不過……」

  「不過?」

  天叢雲笑了笑,看著原本停在肩上的蝴蝶輕輕拍了拍翅膀、翩然飛起,向著溪水的另一頭直飛而去,「我相信他們會做的比我想得還要好。至於我們今晚的談話,我如果會擔心、就不會來見你。我想,你既然不認為自己這一路走來有任何不值得,也就不會有興趣用自己來證明何謂失敗。」

  見塩津只是偏過頭、並沒有打算回答的意思,天叢雲便緩緩背過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在戰場上了吧。」

  「天叢雲。」

  聽見對方的叫喚,天叢雲緩緩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等待對方繼續往下說。

  「讓我看看你跟那個神子眼中的樂園是什麼樣子吧。」

  那一刻,天叢雲並沒有回應塩津的話,他只是順著有些陡峭的岩石路一路往上走,留下塩津一個人回歸最初的狀態、獨自佇立於那片荒谷之中。

  這個世界上是不會有樂園存在的──當下,天叢雲在心裡如此想著。






-To be continued-




一直都挺喜歡塩津這個角色的,雖然在小說裡他和出雲對話的時候或多或少會有一些挑撥、語中帶刺的感覺,但我覺得會和出雲討論那些事、點出那些視點的人,大概也只有塩津了。或許是因為兩者所身處的位置很像、也或許是兩人的經歷有那麼點相似,所以兩人談話的時候,總是參雜著英雄惜英雄、話中有話的感覺,這一點讓我很喜歡~

P.S.天氣變化一大就感冒了QAQ 大家也要多注意身體、不要感冒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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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e:K|尊出|千里明月x萬里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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