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鹽路迢迢,一川煙草送你遠行。
白沙漫漫,滿城飛花盼你歸來。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鹽路篇〉







-第十六章-






  天空微微泛白的時候,天叢雲正靠坐在窗邊,他靜靜地用手掌撐著下顎,視線不知是在看著霧濛濛的天際,還是那被宮殿所框限的景物。從這裡既看不見遠方雲霧繚繞的山脈、也看不見清澈湖水旁的那片綠草如茵,唯一能讓人期待的,大概是當朝陽一點一點升起時、在屋宇邊緣鑲上的那層金邊吧。可是有一天,這樣的景色也會在日復一日中,褪去新奇美麗的外衣,成為再平凡不過的存在。景物尚且如此,其他事物又怎麼敵得過時間。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其他人。

  那一刻,天叢雲沒來由地想起了幾天前和素盞鳴一起跌進湖水中的時候,素盞鳴對他說的那句話。那時,他沒有想過素盞鳴會給他任何回應、更沒有想過素盞鳴當下脫口而出的會是這句。於是,在語句清晰地傳遞到耳邊之後,他心裡頓時被勾起了各式各樣的情緒,然後他才知道,原來他心裡有那麼多和這個人有關的事,而這每一件事又彼此相纏糾結,幾乎到了再也分不清、梳理不開的程度。

  他一直以為他不是個會放任事情就這樣在心中堆疊,直到它變得複雜難解的時候、再去看一眼,然後徹底放棄的人。可是在他隔著晃動的湖水、與素盞鳴對視的時候,他才發現,有時候不想解開和不能解開,是並行不悖的事情。而素盞鳴的那句話,就像一道把一個個活結拉成死結的力量,逼著他去明白這句話的意義、逼著他去面對心裡那不再漂泊不定的漫天飛花。

  在素盞鳴眼裡,他一直都是他、不是其他人,但這個他,包含了現在的他、以及一個他所不認識的影子。這個影子,存在於他的性格、行動和思考邏輯裡,是一個他熟悉卻又陌生的存在。儘管,他對這個自己存有疑慮,但素盞鳴當時認真、卻又帶著一絲痛苦的眼神卻幾乎說服了他,讓他忍不住問起自己,在過去,素盞鳴和他是否就已經活在彼此的生命中。

  那之後,雖然素盞鳴沒再對他多說什麼,但他明白素盞鳴為了不讓他們置身險境,也只能暫時將這件事化作秘密、埋在心底。而他們的相處看起來也跟之前沒什麼不同,彼此信任、親密無間、有著不用言語多做確認的好默契,可是大概只有他們心裡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正在改變。

  「在看什麼?」

  在聽見這句話的同時,天叢雲感覺到對方溫暖的指節正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那樣的力度帶著以往不曾有過的溫柔和眷戀,一瞬間讓他覺得此刻他是身在夢裡、而非現實。但天叢雲並沒有讓自己沉溺在對方的溫暖之中太久,他隨即不著痕跡地揚起笑容、低頭看向正躺在自己腿上的赤髮男人,然後答道:「沒什麼。」

  看著對方的神情,素盞鳴擱在對方頰邊的指節,緩緩地滑過鼻尖、而後落在那總是彎著好看弧度的唇瓣之上。他輕輕以指腹摩娑著那柔軟、帶著一層薄紅的唇,並緩緩坐起身、傾身靠近對方,一時間,兩人輕淺而溫熱的氣息彼此交纏,相觸的鼻尖彷彿在醞釀著更親密的接觸。但在這一刻,天叢雲卻伸手輕輕抵住了素盞鳴的肩,並在一開口就幾乎要碰觸到對方唇瓣的距離裡、對素盞鳴說道:「你醒了,我該走了。」

  「……嗯。」

  見素盞鳴緩緩退了開來、不發一語的靠坐在牆邊,天叢雲沉默了片刻、繼續說:「不管天狗那邊傳來什麼消息,還是我這裡傳來什麼消息,你都不要輕舉妄動。這陣子,你只要安心待在這裡,就是最好的障眼法、也是對付塩津最好的方式。」

  「出雲。」

  「嗯?」

  「你說過,交給天狗的任務可以不輸、卻無法圓滿收場,那你手上的這個呢?」

  看著晨光悄悄穿過窗櫺、落在素盞鳴肩上,天叢雲笑了笑、答道:「面對現在的敵人,我們不輸就是贏了,只要你放心讓我去前線佈兵、不擔心我臨陣倒戈,就足夠了。」

  見素盞鳴在聽完自己的話之後,輕輕地笑了起來,天叢雲挑了挑眉、問道:「你笑什麼?」

  「那從來不是我該擔心的事。」

  「這麼有自信?要是我突然良心發現,同情起八岐大蛇的遭遇,怎麼辦?你偶爾也該把天狗的話放在心上,就這麼想也不想地把兵權交到我手上,真的好嗎?」

  那一刻,素盞鳴用手輕輕抓握起天叢雲的指節、把玩起來,「我如果沒有這個自信、覺得你不可信,我剛剛就該不顧一切地吻你。」

  如果他不是因為清楚天叢雲的性格,因為明白天叢雲對他們的關係還有遲疑,他剛剛就不會任由對方推開自己。而他不認為天叢雲心中的猶豫和疑惑是不好的,正因為天叢雲沒有立刻接受這件事,他才覺得這段日子的相處,是有意義的。

  天叢雲很在乎他,他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但至少……」

  素盞鳴伸手拉過天叢雲的身體,將對方抱了個滿懷,而後他感覺到天叢雲抬手輕輕環住他的頸子,回給他一個擁抱,並輕聲在他耳邊呢喃著:「我走了。」


  ***


  「嗯……守備比想像中薄弱啊……」

  和眾人一起藏身在村子外的草叢中、觀察村子情形的天狗,在利用極佳的視力將八岐大蛇一派在村子外的佈防看了個清清楚楚之後,隨即若有所思地呢喃著。

  一聽見天狗的喃喃自語,蹲在一旁的天手力雄隨即說道:「之前天叢雲大人不是說了牠們在邊境開始佈軍了嗎?應該是有部分守軍被徵調走了吧。」

  「嗯……天穗日,妳怎麼看?」

  見天狗在沉默了片刻之後,竟然轉而徵詢天穗日的意見,天手力雄立即眨了眨眼、跟著轉頭看向天穗日。

  「天手力雄大人、說的,是一種可能,但是、若照之前的事情、來看,敵方首領、顯然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他跟天叢雲大人一樣、了解出雲地區、的優勢。今天、他們既然利用、手段和鹽商、取得合作,就沒有輕易、放手的道理,我怕……這裡有詐。」

  天穗日說完之後,在場眾人便陷入沉默,直到一旁的翔平握緊手、向天狗說道:「不管是不是有詐,好不容易回到這裡,又有大家鼎力相助,我並不打算就這樣無功而返。況且,父親多在那些人手中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我也認為守備薄弱是一個好機會,況且,不只是翔平的父親,我們此行的目的也包含解放村子,早一日讓這裡的村民脫離八岐大蛇一派的掌控,也是很重要的事。」天狗一邊點頭認同翔平的想法,一邊抬眼環視著眾人一圈,徵詢著大家的意見。

  「我支持翔平的想法。」三郎太首先表態。

  「我也覺得我們應該行動,有我跟你在場,那些守軍應該不成問題。況且天穗日也在,她的觀察力和心思細密的程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真要出了什麼事,我想她也會想法子給大家解圍的。」天手力雄一邊說、一邊伸手拍了拍天穗日的肩膀。

  「大人您、過獎了,我只是、盡力而為而已,能幫上忙、就好了。」天穗日揮了揮手,示意天手力雄別那麼誇讚她。

  「我們授命來協助這次的行動,自然以天狗大人的意見為重。」千歲在看了看出羽、以及身後的同伴們之後,向天狗點點頭,示意對方他們已經準備好、只等他下令而已。

  聽完大家的想法,天狗點了點頭、對眾人說道:「好,那我們就按計畫行動,等一下我會悄聲無息放倒村子外頭的守衛,然後你們就兵分二路,鹽盜們負責擊倒村子裡各地的守衛,並疏散村民,記住,在確認情勢對我們絕對有利之前,以各個擊破、不驚動牠們為上。至於天手力雄、天穗日、翔平和三郎太,你們跟著我,去救祥平的父親、然後生擒那些背叛商隊的人。」

  見眾人紛紛點了頭,天狗微微伸了伸黑色的羽翼,低聲說道:「那就行動吧。」

  語畢,天狗隨即俐落地攀上樹叢之後樹幹、潛入枝葉之間,而後他輕盈地在枝幹上快步向前跑動,一眨眼的功夫便來到最靠近村子入口的樹木上頭。他先是蹲在樹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守衛們的視線和動作,接著他嘴角輕輕一勾,便張開翅膀、朝著守衛的身後向下俯衝,一瞬間,就將兩名守衛輕輕放倒、自己則安穩降落。

  見天狗順利打倒了守衛,躲在樹叢後頭的眾人隨即快步趕到村子口,準備分頭進行營救和疏散行動。但這時,天穗日卻開口說了聲:「等等。」

  「怎麼了?」見天穗日緩緩朝著掛在樹上的麻繩走去,天狗隨即抬手要眾人等一等,而後他便快步跟上天穗日的腳步、追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翔平,這個結界應該也是村子裡的巫女大人所設下的吧。」

  「是這樣沒錯。」

  聽見翔平的回答,天穗日忍不住微微皺起眉、歪頭看著眼前這個被結成一個圓圈的麻繩。

  「天穗日?」

  「這個麻繩這樣擺,不太對……」

  「興許是像上次那樣吧,之前蛇妖們要進入村子前,不也威脅六助去破壞結界嗎?若是結界不破,他們是無法進入村子的吧。」

  聽完天狗的推論,天穗日便低聲呢喃道:「是這樣沒錯……天狗,你可以、在原本的結界、內外來回、跑動一下嗎?」

  「……我知道了。」

  雖然臉上有些不情願,但出發前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個任務完美完成的天狗,還是依天穗日所言,在原先應該設有結界的地方,內外跑動了幾回。但在天狗來回跑了幾次,仍不見四周有什麼動靜之後,他隨即問道:「可以了嗎?」

  「嗯……抱歉、應該是我多心了。」

  見天狗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天穗日隨即笑了笑、跟上了眾人的腳步。只是在踏進村子之前,她仍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掛在樹枝上的圓形麻繩。她知道事情有點不太對勁,光是只佈下這點守衛、讓他們輕而易舉突入村子這點,就讓她很不安,可是,一切卻又平靜得像是她多心了一樣。

  當下,天穗日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多想這件事,她現在,必須將心思專注在任務上。

  進入村子之後,兩邊的行動比起天狗原先所想像的,要來的輕鬆容易許多。由於蛇妖們在村子裡的佈防很鬆散,加上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因此無論是負責疏散村民的鹽盜,還是負責前往翔平家中、營救翔平父親的天狗等人,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任何阻礙,兩邊皆十分順利而迅速地一邊解決敵人、一邊挺進。

  沒有多久,天狗等人便來到翔平過去所居住的房舍外頭,因為預設主要敵人可能會聚集於此的關係,五個人並沒有直接行動、而是先躲在籬笆後頭觀察屋舍周遭的情況。但在他們發現四周是一片安靜,完全感受不到有人活動的跡象之後,天狗隨即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做好突擊的準備。接著在天狗的指示下,五人便由天狗和天手力雄打頭陣,衝入了屋裡。

  但一衝進主屋,眾人隨即了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眼前會出現這樣的景象。屋舍裡不見任何蛇妖,只躺著幾個正一邊發出微弱的痛苦呻吟、一邊緩慢地翻動身體的中年男子,其中有幾個人的面頰、手腳甚至已經開始發黑、潰爛、滲血,模樣之慘烈,幾乎讓人不忍再多看一眼。

  「這是、怎麼回事……」

  環視過整個屋子之後,天手力雄轉頭看向一旁皺著眉頭的天狗,但天狗似乎也對這樣的景象感到困惑,他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一個朝他伸出手、彷彿在拜託他出手相救的男子,久久不發一語。這時,同樣感到震驚的翔平,在發出幾聲呢喃之後、突然朝著一個正坐在角落的身影快步奔去:「叔叔、伯伯……父親!」

  在來到男人身邊之後,翔平緩緩蹲下身,他想伸手去碰男人,但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碰觸對方、或者該碰哪裡,他只能焦急地凝視著半闔著眼的男人,希望男人平安無事。

  「讓我看看。」

  一旁的天穗日伸手按了按翔平的肩,然後在男人身邊蹲了下來,她先看了看男人的臉色、並小心翼翼地就著男人手上仍然完好的肌膚、抬起男人的手臂,仔細看著發黑、潰爛的部分。而後她緩緩抬起頭、對翔平說道:「這和之前、巫女大人的傷口、很類似,應該是、蛇血所造成的。但是、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不像、巫女大人所受的、傷那樣,會立即致命。我想,現在趕快、帶著伯父離開,快馬加鞭、回去找素盞鳴殿下,應該、還有救。」

  「真的嗎……小三!」

  鬆了一口氣的翔平立即回頭看向三郎太,而後兩人便合力扶起男人,準備帶著男人離開。

  「你們先回去,這裡交給我們。」天狗在兩人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拍翔平的肩,示意翔平他會好好處理這些人。接著他便在兩人走出房舍之後,蹲下身、看向那些方才被翔平稱為叔叔伯伯的男人們,「聰明反被聰明誤,自以為可以凌駕於蛇妖之上,卻反被蛇妖利用。」

  「天狗……」

  正當天穗日因為感受到天狗隱藏在言詞、神色之中的憤怒,而打算伸手碰觸他的肩時,外頭突然傳來了翔平和三郎太的驚呼聲,讓三人在愣了一下之後,隨即跑出屋子。那一刻,映入他們眼中的,是一整圈將村子團團圍住的火牆,而這片火牆彷彿有生命一般,一點一點不斷地向上燃燒,最後,它在天空中融成了一個弧形,變成一座將村子完全籠罩住的火焰牢籠。

  看著眼前那彷彿會就這麼永生永世燃燒下去的熊熊烈火,天穗日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就這麼向天狗倒去。

  「天穗日!」

  「我、沒事……」

  「妳這哪是沒事的樣子!」眼明手快地接住天穗日的身體之後,天狗隨即感受到天穗日身上輕細的顫抖和手臂上那層薄汗,「喂、天穗日!」

  「沒事、我們到、村子口去。」

  天穗日握緊了手,抬眼看向那在遮蔽了藍天的同時、彷彿也吞噬了希望和生命的牢籠,然後她沒來由地想起了一個故事,一個她小時候從巫女大人那裡聽來的故事。

  母神伊邪那美即將分娩之際,她突然感覺到下腹一陣灼燙,那種熱度和力量,就像是要吞噬世間所有生靈一般。她明白身為萬物之母的她,必須要為火焰的誕生奉獻生命,如此一來,火焰才能掙脫束縛、降臨人間。於是她帶著決絕的神情,從火神手中領會了生死奧秘。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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