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鹽路迢迢,一川煙草送你遠行。
白沙漫漫,滿城飛花盼你歸來。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鹽路篇〉







-第十二章-






  他曾經無數次地問過自己,他究竟能不能完全看透一個人的心,而在這個世界上,是否又會有一個人能夠完全明白他的心思。神與神、人跟人,可以伸手相觸、也可以緊緊相擁,可以彼此對視、也可以用言語建構一種關係。可是難道分享著彼此的體溫、說些甜蜜溫暖的知心話、看著自己的身影映照在對方的眼中,就可以說自己和對方密不可分、坦誠相見嗎?難道,在這麼做之後,對方對自己而言就不再有任何遮掩、而自己也不會再隱瞞對方任何事情嗎?

  他不知道。而他同樣不知道詢問這樣的問題,是否是有意義的。又或許,他只是不願再往下細想,害怕若再深想,他只會更加深刻真切地明白,打從降生的那一刻起,每一個個體就注定只能擁有完整的自己和許多零碎的其他。從來也就沒有人能夠真正的了解誰,即使喪心病狂地剖開胸口、吞噬心臟,也不可能做到。

  一個人和誰如此親近,是否也只是揭示了他和其他人能夠到達的最近距離。

  「他不是、兇手!」

  在素盞鳴緩緩垂下手的那一刻,一個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嗓音傳進了素盞鳴耳中,並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的同時,也讓正陷入一片沉默之中的眾人彷彿大夢初醒一般,紛紛向著聲音的來源投射出訝異的視線。

  只見在人群的外圍,一個留著烏黑長髮的少女緊緊地握著手、一雙晶亮的墨黑眼瞳直勾勾地看著素盞鳴,既不像其他人一樣對素盞鳴感到畏懼、也沒有一絲因為周遭氣氛而退卻的意思。但在她想接著往下說的時候,方才指證天叢雲的男孩隨即對著少女大聲說道:「天穗日,妳不也是昨天的目擊者之一,妳應該也認得殺人兇手的長相不是嗎?」

  男孩的發言讓天穗日愣了一下,但她並沒有打算讓自己的想法繼續處於弱勢,她隨即重整旗鼓、打算出聲解釋自己的想法,「但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

  「如果這位大人、真的是兇手,那麼他在、神子殿下、身邊,不是很奇怪嗎?再者,哪有兇手、特地、回到村子裡,來給大家、指認的、道理。」

  天穗日的說詞雖然斷斷續續、有些難以聽懂,但一些關鍵詞仍舊讓方才義憤填膺的村民們有些接不上話來。只是,不甘示弱的男孩卻立刻予以反擊,「那長相呢?妳該怎麼解釋長相的事?況且那位大人不也說了,他可是從八岐大蛇體內誕生的存在,能跟八岐大蛇脫得了干係嗎?」

  那一刻,天穗日眨了眨眼、以低不可聞的聲音暗自呢喃著:「難得的伶牙俐齒……」

  「妳剛才說了些什麼?」

  就在天穗日以搖頭做為回應的時候,村子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響,接著十多匹馬便踏著塵土而來,一下子將村子口塞了個水洩不通。

  「鹽盜……」

  巫女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鹽盜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到村子裡。

  「我們聽聞村子裡發生了命案,似乎和八岐大蛇一派有關,我們奉首領命令要好生保護村子的安全,特來此調查這件事。」

  「我們村子的事不用你們管!通通給我走!」

  這時,一名滿頭白髮、下顎留著一縷白鬚的老人緩步走到村子口,伸手就朝著領頭的男子一揮,眼神裡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厭惡。

  「乙爺!」

  見老人二話不說便出言趕人,原本正在跟男孩對峙的少女隨即跑到老人身邊,一把攙扶住老人的右臂、並拍著老人的背脊,就怕老人太過激動。

  「小穗,別攔我,這些鹽盜全不是好東西!」

  「好了、乙爺,現在、不是跟他們、爭執的時候,村子裡的、情況、也確實危急……」

  「就算危急,神子殿下和巫女大人也會讓事情圓滿落幕,咱們的事,遠遠輪不到這些沒心沒肺的鹽盜來管。」

  眼看著多方勢力就這麼在村子口僵持不下,彼此對峙、衝突,多種情緒各自累積、交錯、尋找著自身的著力點。一切似乎正朝著混亂的方向邁進,彷彿只要誰再多說一句什麼、再多引發一件事情,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似的。天叢雲看著事情以他為中心發展至此,而他卻已不再有立場多說一句話,他只是緩緩垂下眼、輕輕在心中嘆了口氣,只盼著他沒有錯看那個人。

  這時,打從用風之繩綁縛住天叢雲的手腕後、便沒再說過一句話的素盞鳴,突然一個揮手、喚來一陣彷彿能沁入肌膚和心扉的宜人暖風,一瞬間便讓眾人安靜下來、幾乎要忘了自己方才究竟在為何而爭吵。

  「這傢伙是我的人,出了事該由我來負責,在事情結束之前,我會讓他待在我的結界裡。而你們,與其在這裡吵,不如早些把死者安葬了。」接著素盞鳴轉頭看向鹽盜,繼續說:「至於你們,村子現在沒有結界,加上蛇還沒抓到,你們就在外圍守著,一邊防禦外來攻擊、一邊防止任何不該逃走的東西趁機溜走。」

  素盞鳴一說完,不僅讓眾人在愣了一下之後,隨即各自按著吩咐行事,畢竟神子都親自發號施令了哪有不遵從的道理,還讓許久未見素盞鳴的十束和天手力雄驚訝了一下。對他們而言,雖然不能說以往素盞鳴的行動完全沒有經過思考,但像現在這樣能夠順利、有條理地大致梳理、解決一件事,這還是頭一遭。

  當下,十束悄悄將視線飄向正一臉平靜地讓素盞鳴在自己周遭設下結界的天叢雲。打從最初在鳥髮峰上見到天叢雲起,他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無論是見識還是謀略,都非一般人所能及。如今,素盞鳴僅僅只是和他相處了一小段時間,在處理事情的手法上就有了一些成長。但那並非是改變,不如說是某些深藏在素盞鳴性格裡的特質,經過這段時間的韜光養晦之後,變得更加鮮明而耀眼了。

  也因此,雖說天叢雲出現的時候,他也在場目睹了一切,但他始終覺得這個人……

  「神子殿下……」

  這時,方才挺身而出為天叢雲說話的少女,緩步來到了素盞鳴面前,並在簡單的行禮之後,對素盞鳴說道:「關於、這件事,我、還有些話、想說,不知、殿下是否、願意一聽?」

  「……妳說。」

  見素盞鳴臉上雖然沒有太多的表情,卻還是准許自己將方才在一陣混亂中、來不及道盡的話說完,天穗日先是說了一聲謝謝,而後繼續說道:「村子裡,在製作、土器的時候,往往、會追求、某一種固定的、形制,但即使、兩件土器、再怎麼、相似,這個世界上,也不存在、兩件完全相同、一模一樣的、物品。」

  「妳的意思是殺人兇手是一個和天叢雲很像的另一個人?」

  天穗日對著十束點點頭,接著說:「我昨天,也目睹了、兇手的面貌,的確、若不仔細看,是分辨、不出、兩者的不同的。但是,那位大人的、眼睛,一直都透著、和殿下的、瞳色一樣,彷彿、裹著一層、金粉的色調。那是、兇手所沒有的。而且……」

  「嗯?」

  天穗日雖然有些遲疑,但在瞥了那尚未清理乾淨的滿地血跡一眼後,她便握緊了手,對著素盞鳴說道:「昨天傍晚,那個兇手、雖然進到了、村子裡,殺了人,但行為舉止、卻很奇怪,他不僅刻意挑在、有目擊者時、動手,也沒有、湮滅證據、和屠村的打算。如果這是、八岐大蛇手下、所為,太違反、常理了。那就像、刻意想讓人、知道,是誰做的、一樣。」

  天穗日的話讓在場的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而素盞鳴則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勾起一抹讓天穗日感到有些疑惑的笑容,「在進村子之前他說過,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就去找這個村子裡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妳。」

  「我、我?」

  素盞鳴的話讓天穗日愣了一下,而後她緩緩看向此刻正坐在結界裡、不知道在看著什麼的天叢雲。她不是很明白,自己和這個人素昧平生,為什麼他會對神子殿下進言自己是全村唯一可信的人。對她來說,村子裡明明就有更多值得尊敬和相信的大人在,怎麼樣都輪不到她來承擔這份責任和肯定。

  但在天穗日進一步細想之前,她便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掌按壓住她的肩膀,而後一陣風吹拂過她的耳際、竄入她的心扉,對她低喃著:「告訴我兇手是誰,妳心裡有答案了吧?」

  第一次在耳邊聽見如此清晰的聲音,天穗日眨了眨眼、一時間有些反應不太過來。從小時候起,她的世界就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聲音,即使她依稀聽得見一些大吼和叫喊,但那些聲音卻微弱得彷彿來自千里之外,模糊又遙遠。也因此她說不出正常人的音調、抓不準自己聲音的大小、也只能靠著唇語讀懂別人的話語。她既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什麼樣子、亦對他人的嗓音感到無比陌生。可是此刻,她卻透過她的耳朵、聽見了清晰、毫無雜質的聲音。

  即使,那只是神子殿下施加在她身上的短暫恩惠。

  看著天穗日在愣了半晌之後,輕聲在心裡給出了答案,素盞鳴隨即抬眼看向正忙著處理一大片駭人血漬的村民、以及正在村子外頭佈局的鹽盜。而後他問了天穗日這麼一句:「妳有抓蛇的經驗嗎?」


  ***


  「十束大人,就這麼讓她參與行動好嗎?」

  正和十束一同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的天狗,在確認素盞鳴和天穗日不在附近之後,便出聲問了十束這麼一句。而明白天狗心思的十束,只是一邊確認著敵人可能的逃脫路線,一邊對天狗說道:「我們畢竟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做起事來難免綁手綁腳,如今能有一個值得信任的村民協助,當然再好不過。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但我想王他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輕易下這個決定的。」

  「……我知道。」

  看著天狗微微垂下眼、不知在想著什麼的表情,十束笑了笑、輕拍對方的肩,「你該不會是對於她幫天叢雲說話這件事耿耿於懷?」

  「什、不、我才不是……並不是這樣。」

  「老實說……」十束停下腳步、看著天狗那因為自己的提問而顯得有些困窘的樣子,「你是不是不像一開始那麼討厭他了?」

  「……為什麼那麼問?」

  聽著天狗那明明心知肚明,卻還是不想心甘情願承認的語氣,十束輕笑出聲、說道:「你剛剛雖然向王建言要限制天叢雲的行動以服眾,但你的條件卻是『在有確切證據證明他不是兇手之前』,也就是說,如果天穗日所說為真,那麼天叢雲理所當然必須被釋放。如果是以前,你所考慮的肯定是這個人的來歷,而不是有沒有證據。」

  十束的一席話讓天狗沉默了下來,而後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頭,思索著該說些什麼才能確切傳達他此刻的心情,最後,天狗緩緩地說了那麼一句:「雖然我心裡並不是完全相信他了,可是,他說的很多話確實很有道理,我找不到不認同的理由。」

  「這不是很好嗎?」

  「十束大人……」

  十束仰頭看向逐漸退去紅霞、染上一片深藍色的天際,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人跟人之間就是在相處中一點一點了解彼此,並進而明白自己適合跟這個人維持什麼樣的距離、建立什麼樣的關係。這個世界上也許存在著單純的喜歡或討厭,但我認為,還有更多是無法被輕易參透的複雜情感。」

  天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而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眼、就朝著十束問道,「那麼十束大人呢?」

  「我啊……我大概跟他一樣吧。」

  留下一句讓天狗一臉疑惑的答案,十束再度邁開步伐向前走去,並伸手朝天狗揮了揮、示意對方他們該繼續把準備工作完成了。


  ***


  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天穗日便依照素盞鳴的指示來到巫女所居住的屋舍外頭,打算在行動之前先取得巫女的協助。畢竟巫女手握村子大權,上自祭祀和占卜、下至治病,全都歸巫女所管,他們不僅是神跟人之間溝通的橋樑,亦與人民的生活密不可分,想無病無患、年年豐收,全都需要要仰賴巫女。

  「巫女大人。」

  天穗日在屋外輕輕喊了一聲、告知對方自己的到來,並等待著巫女喚她入內,

  「進來吧。」

  得到對方的應允後,天穗日便低垂著頭、走進了屋裡。屋子裡,正中央擺著鍋爐的地方正燃燒著柴火,鍋子裡也不斷冒出陣陣白煙,似乎正在烹煮著什麼。

  「有什麼事嗎?」

  聽見對方出聲詢問,天穗日便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和白天一樣身著白衣、將一頭烏黑的長髮整齊地梳理在胸前的女人,「神子殿下、已經、決定調查、方向了,所以、請我來向、巫女大人傳達、一聲,並希望、可以取得、巫女大人的、協助。」

  「神子殿下需要協助,我身為侍奉神祇的巫女,理當盡心竭力。那麼、神子殿下所擬定的調查方向是?」

  「神子殿下、認為,有必要、一邊調查、結界被破壞、的原因,一邊徹查、村子裡的人。殿下認為、若是兇手、還未被抓住、且仍然、留在村子裡,那麼、便極有可能、化為人形。或者,在結界、被破壞的時候,有其他的、妖物、潛入村子裡。」

  聞言,巫女點點頭、表示贊同,但她隨即又說:「不過我們的村子並不大,若是有生人,不可能不被注意。所以,也許徹查村民這件事可以再討論看看,畢竟若是因此而引起居民們的不安和恐慌,讓村民們彼此懷疑,那就不好了。」

  「所以殿下、才希望、能藉助您的力量。」天穗日注視著巫女那因為搖曳的爐火而顯得有些模糊、明暗不定的臉龐,以及那在髮絲之間若隱若現的纖細頸子,「畢竟您、才有可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完成這件事。」

  「……我知道了。」

  巫女對著天穗日笑了笑,而後自鍋爐中舀起一瓢在昏暗的火光中、看不清色澤的湯,倒入一只陶碗中,並將這只陶碗放在天穗日面前。

  「天穗日。」

  「是。」

  「我一直很心疼妳。」

  「巫女大人?」

  見天穗日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巫女又將陶碗向天穗日推進了些,而後她緩緩站起身、來到跪坐著的天穗日身旁。

  「像妳這樣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若是聽得見、能好好說話,到了這個年紀,肯定已經被哪個俊秀的青年娶回家了吧。妳難道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變得跟一般人一樣嗎?可以聽得見蟲鳴鳥叫、不再承受冷嘲熱諷。」

  「我……」

  「我這碗湯藥,能夠永遠治好妳的耳疾,而且不留下一點病根子。」

  天穗日靜靜地看著將手掌輕柔地覆上她的肩膀、彷彿在告訴她不要害怕的巫女,而後她微微垂下眼看著那碗湯藥、問道:「真的嗎?」

  「我是負責接收和傳遞神諭的巫女,我是不會說謊的。」

  「但巫女大人您、之前、從來都不曾、告訴我這件事呢。」

  「那是因為湯藥尚未製作完成,我不希望妳因為漫長的等待而感到失望。」

  感覺到對方的手掌輕輕摩娑過自己的肩膀,而後抓握住自己的肩頭,天穗日順從地偏過頭,任由墨黑色的長髮從自己的肩頸滑落、露出頸子上毫無一絲遮掩的肌膚。

  「巫女大人,不知道您是否、記得,您曾經、和我說過,有捨有得,父神在我降生時,剝奪了、我的部分天賦,就會在、另一部分,給予我祝福。」

  「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感覺到對方的嘴唇似乎有些顫抖,表情也不像方才那麼平靜,天穗日緩緩闔上眼、努力穩住自己的氣息說道:「神子殿下說,他並沒有、降下任何神諭,而且,以往、巫女大人為了、不讓胸前的勾玉、被遮住,都會將頭髮、固定在肩後,您這麼做、是為了遮掩、您頸子上被蛇、所咬的傷口吧。」

  聞言,巫女沉默了片刻,而後她一邊發出低沉而詭異的笑聲,一邊扳過天穗日的下顎、讓那雙低垂著的黑色眼眸看向自己,「妳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晚,目睹兇手的我,本來打算、向巫女大人、求救……」

  「呵、妳既然看見了,為什麼不向其他人指證我?」

  「我在村子裡、本來就是、被孤立的、存在,不會有人、相信我,更何況,懷疑、調查巫女這種事,誰、有膽子做?而且,你的手法、那麼奇怪,殺人、並不是你的、最終目標,所以、我有預感,你在等待、什麼,而你的、等待,就是我的、機會。」

  天穗日的聲音剛落,一陣狂風便自兩人之間吹拂而過,瞬間便將兩人吹了開來,接著一隻攀附在巫女肩頸之上的蛇就這麼被風騰空抓起、禁錮在空中,完全動彈不得。而脫離蛇妖操控的巫女則碰地一聲撞上牆壁,而後沿著牆壁頹然坐倒在地上、幾乎奄奄一息。

  「沒事吧?」

  奉命在外頭支援的天狗,見蛇妖已經被素盞鳴抓住後,便俐落地翻身進到屋內、接住被強風所吹開的天穗日。但當下天穗日卻無心理會天狗的關心和自己的狀況,在穩住身體之後,她便起身跑到巫女身邊,低頭查看著巫女的狀況。方才的撞擊似乎並沒有對巫女造成什麼傷害,不過在少了蛇妖力量的現在,被蛇所咬的傷口便快速地滲血、發黑、潰爛,就像不久前躺在村子口的幾具屍體一樣。

  「小、穗?」

  「是、是我。」發現自己只能看著傷口、什麼都不能做的天穗日,只是顫抖地伸手碰了碰對方的臉頰,而後出聲回應著對方。

  「乙爺……」

  突然間,巫女奮力地抓握住天穗日的手掌,而後張著滿是鮮血的唇瓣、對天穗日說道:「保護乙爺,那是、他們的、目標……」

  「巫女大人!」

  「還有、記住……妳的眼睛,就足以創造出一個美麗的世界。」

  ──天穗日,這是個有捨有得的世界,父神雖然剝奪了妳的聽覺,讓妳少了一種接觸世界的感官,但是,祂卻給了妳一雙漂亮而明亮的眼睛。這雙眼睛,就是連接妳和這個世界的橋樑,它會告訴妳這個世界的風吹草動、它會讓妳明白這個世界的美麗和醜陋,也會引領著妳,去妳該去的地方、遇見妳應該遇見的美好。

  在巫女鬆開她的手掌、闔上眼的那一刻,天穗日沒來由地想起了好多年前,她幫著巫女去鄰近的森林採集藥草的時候,巫女曾經對她說過的話。那時候,她也跟現在一樣,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村子裡同齡的孩子一見到她,不是出言嘲笑、就是用各種方法欺負她,一切都只因為她生來就和其他人有那麼一點不同。可是這段話就像一道分水嶺,從聽見這段話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自己應該怎麼跟這個世界相處了。

  她明白,她的身邊有乙爺、有太郎哥、有巫女大人,還有她自己。一個比誰都還要了解、喜歡著她的「自己」。而在這些人身邊,則有明媚的暖陽、馥郁的花香、以及可以傳遞世界上所有聲音的微風。

  「巫女大人……」對不起,我沒有能夠救您。

  看著從小到大教會她許多事情、把她當作家人一樣愛護的巫女最後卻不得善終,天穗日雖然仰著頭、拼命想要忍住淚水,卻還是無法阻止溫熱的液體溢出眼眶、沾濕了她的眼角和臉龐,然後一滴一滴滑落、浸濕了她的衣襟。但即使她的肩膀因為悲傷、難過而顫抖不已,她卻還是緩緩地站起身,拼命地用手背擦著淚水。

  「可以……」

  「妳……還好嗎?」

  天狗雖然明白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要做點或說點什麼,但不是很擅長安慰人的他,最終還是只能擠出這句不太具有實質安慰意義的話來。不過天穗日不知道是不介意、還是根本就沒去注意,當下,她只是輕輕拉住天狗的衣袖、以斷續而哽咽的聲音問道:「可以、幫我一起,去保護乙爺嗎?」

  天穗日的請求讓天狗愣了一下,對他來說,除了素盞鳴的命令之外,這是第一次有人拜託他去做一件事。而這件事,與命令、忠誠都無關,是出自於個人意志的「信任」。

  「……乙爺對殿下來說也是重要的客人,就算妳不說我也會出手。」

  那一刻,天狗一把拉住天穗日的手腕、而後張開翅膀,就這麼帶著天穗日飛上天際。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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