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鹽路迢迢,一川煙草送你遠行。
白沙漫漫,滿城飛花盼你歸來。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鹽路篇〉







-第七章(下)-






  在清晰明亮的月光於清澈的小溪上,留下一抹朦朧又曖昧的身影之時,天叢雲正獨自坐在溪水旁的草地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潺潺溪水不斷沖刷水中的石頭,並帶著不時墜落於水面的落葉與花瓣,一同往下游流去,一去不復返。

  這段日子以來,他表面上是陪著素盞鳴遊山玩水、吃喝玩樂,但實際上,他卻是一邊演戲給高天原的監視神看、一邊蒐集和守護神與鹽路相關的情報。而他也從不對他的策略、或者蒐集來的情報有所隱瞞,只要有新的想法或進展,他也不管那個好像對什麼事都意興闌珊的神子到底有沒有在聽、或者聽進了多少,他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對於素盞鳴的態度,起初,他以為對方只是性格懶散、過慣了悠哉的日子,加上認同他的計畫,所以不對他的行動多加過問,所以表現出了完全放開了在玩、一點也不想管事的樣子。但直到最近,他開始注意到素盞鳴不是整夜不得眠,就是突然在睡夢中驚醒、而後在周遭掀起驚人的狂風,他才明白,這個人從來不是不在意、也不是只想著偷懶而已。素盞鳴在忍耐、壓抑,為了那個對他而言幾乎與生命、家人、朋友、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種身分和情感等同的存在,用盡了所有的心力在克制自己。素盞鳴不擅於等待,但此刻他卻選擇了不知該等上多久的道路。

  看著這樣的素盞鳴,他覺得他感受到了對方心中那份強烈的情感和執著,他也明白了那個不知身在何方的守護神對素盞鳴而言有多重要。可是,他們走過那麼多地方、拜訪了大大小小的神祇,卻始終沒能尋到一點線索。天上一日,人間十年,一顆十年前墜落在葦原中國的星子,一顆在這十年間,不是唯一一顆落於人間的星子,即使是居住於人間的神祇,也未必會記得哪一天、哪個方向,有那麼一顆流星劃過天際、被迫從摯愛的人身邊離去。

  而這樣的分離,正一點一點侵蝕、耗損著素盞鳴的一切。也許哪一天,存在於素盞鳴惡夢中的一切,會擺脫夢的禁錮、化為現實,將他身邊的一切都破壞殆盡也說不定。

  這時,一陣拂過面龐的微風,讓天叢雲自沉思中回過神來,而後他忍不住轉過頭、回望著那個正躺在樹蔭下休息的神子。那一刻,方才輕輕吹拂而過的微風突然化作一陣讓人忍不住想闔上眼的狂風,壓迫著四周的林木、綠草和溪水。這突如其來的發展和顯然會越演越烈的趨勢,讓天叢雲的心中閃過強烈的不安,他頂著風壓、站起身,一步一步往素盞鳴走去,試圖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之前,叫醒素盞鳴。

  但他一來到素盞鳴的身邊,原本躺在草地上的身影就突然一個翻身、站了起來,一把將他壓在一旁的樹幹上,並用手緊緊掐住他的頸子,力道之大、幾乎讓他有種自己會就這麼被捏斷脖子的錯覺。

  「尊……」

  伴隨著一聲艱難又斷續的呼喚,天叢雲伸手握住素盞鳴那隻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試圖做出抵抗。但幾乎要窒息的感覺和脖頸上的疼痛感,讓他頓時失了手勁,只能任由思緒和感官一點一點遠去、飄散。

  糟糕──在天叢雲忍不住於心中浮現這樣的念頭之時,他也同時在心裡嘲笑起自己來,一開始,他就告誡自己只能為這個人謀劃計策,絕不深交、也不玩火。但現在,他明明什麼也沒做,不、也許他做了,因為明白這個人內心的苦澀、傷痛,所以他被迫與對方拉近了距離、被迫去注視那些他原本不願看見的一切。於是,他無法看著這個人恣意揮霍自己的生命,於是,他讓自己陷入了無法抽身的境地。

  「唔……」

  就在天叢雲幾乎要因為頸子上的壓迫而喪失意識的瞬間,素盞鳴的手突然一鬆,當場讓天叢雲一邊大口地吸氣和喘氣、一邊狼狽地乾咳不止,整個人搖搖晃晃了幾下,便沿著樹幹滑坐在地上。渴求著空氣的迫切感和從疼痛中逃脫、一瞬間的鬆懈,讓天叢雲沒有注意到素盞鳴正緩緩地蹲下身、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一刻,素盞鳴伸出手在半空中抓握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著是否應該碰觸眼前這個剛剛差點被自己失手殺掉的男人。但在他理出一個頭緒之前,他卻本能地伸手輕觸天叢雲那在月光照射之下更顯得柔軟的金褐色髮絲,而後他順著對方緩緩抬起的臉龐、以指尖和指腹輕輕滑過對方泛著生理性淚水的眼角。接著他訝異地發現,對於他的碰觸,對方的臉上、眼中並沒有一絲害怕或畏懼的情緒。

  「你、不怕嗎?」

  「你如果真的要殺我,我也沒有反抗的餘地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何要怕?」

  既然知道逃不掉、躲不過,那麼與其害怕、他不如選擇坦然接受。

  看著素盞鳴那低垂下來、不知在想什麼的視線,天叢雲突然覺得自己這句話,雖然是事實、但或許不該在這一刻說出口。他並不是直來直往的人,但在面對素盞鳴時,他不認為對方喜歡他迂迴前進、旁敲側擊,而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也證明了他的想法是對的,談正事時,素盞鳴喜歡他直言不諱又切中要害的說話方式。可是,他必須承認,這樣看似忠誠、親密,其實卻不參雜一絲溫柔的言詞,也是因為他不希望自己在相處和對談中投入一點點的感情。但或許,很多事不是自己說不想要、不願發生,就真的能夠如自己所願的。

  例如,當他開始去思考他們現在所面對的不是公事、而他們之間才剛發生一件在人跟人之間可以說是驚心動魄的事情之時,他就明白,開始在意對方的心理狀態、開始去感同身受的自己,早就背離了他最初所畫下的界線了。素盞鳴的情緒就像一汪湖水,而他則是漫步其中、卻忘了將衣襬拉起的旅人。即使一開始沒有感覺,無形的水也會沿著布料往上蔓延、擴散,一點一點浸潤衣衫和肌膚,於是當他回過頭的時候,他只能身著沾染著水氣的衣服,看著來時所經過的地方早已連陣陣漣漪都消失無蹤、只剩一片平靜無波。

  但即使如此,他卻已經無力再去踩出輕盈的漣漪,因為水所附加在身上的重量,讓他明白了這片湖水究竟承載了多少深重又不為人知的心事。有意也好、無意也罷,素盞鳴的情感,已在不知不覺間浸染了他的心,讓他再也無法不去面對這個人心中的真實,也讓他明白,要在水中劃出一道明確的界線,只是徒勞無功。

  「你……又做惡夢了嗎?」

  天叢雲緩緩伸出手,以指尖輕觸素盞鳴的鼻樑、讓對方因為他的碰觸而抬起眼看向他。

  「是因為守護神的關係嗎?」

  天叢雲一邊問著,一邊伸手撫過對方的面龐、而後輕輕在對方的額際和太陽穴的位置按了幾下。他看不清素盞鳴現在究竟用著什麼樣的眼神在看他,而他同樣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出於什麼想法,所以想去安撫這個不知何時又會拿他的生命開玩笑的男人。或許是同情,或許是這個人並不如過去的傳言所說,那樣殘暴、無情。又或許是因為他明白,正因為這個人有情、真誠,所以勢必會一點一點感受到隨之而來的痛苦和不安。

  「就這件事而言,我不會對你說大道理、也不會阻止你。如果有一天,你所夢見的一切,注定要成真,那或許你想向自己、以及這個世界去索討什麼。但那不是現在,至少不是現在。」

  那一刻,素盞鳴輕輕抓握住天叢雲擱在自己頰邊的手,而後他闔上眼、向前一傾,將額頭輕輕靠在天叢雲的肩上,像是想藉此擋住自己的表情、也像是想以此尋求慰藉。

  其實,如果去除那充滿違和感的、屬於八岐大蛇的氣息,那麼眼前這個人,就幾乎和他所熟悉的那個人一模一樣了。無論是說話方式、語氣,還是性格、和他的相處模式,這個人的一舉一動,全都帶著一種讓他熟悉卻又陌生、迷惑的感覺,儘管他明白對方無法和自己進行心靈交流、身上連一點屬於自己的氣息都沒有,這兩點,就足以證明天叢雲只是和守護神相像的另一個人。可是,心中的想念卻讓他總是一再想從這個人身上尋找一個不存在的幻影。

  例如像現在這樣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憑藉其他感官來感覺對方的時候,他就會覺得,他心裡那座荒廢了無數時日的城,有了一點生氣。而綴滿無名青苔的城牆,彷彿也能在風吹日曬中,憑藉著不知從何飄來的種子,在牆角開出一朵花、結出甜美的果。

  「殿下!」

  就在他感覺到天叢雲溫暖的手掌,正輕輕撫過自己的頭髮,以輕柔的動作來安撫、陪伴著他時,一個急切、滿溢著怒氣的聲音便從天而降,自不遠處的小溪旁傳來。

  「天狗?」

  聽見天叢雲疑惑的聲音,素盞鳴緩緩伸手摟住了天叢雲的腰、一把將對方抱進了懷裡,似乎完全沒有起身、搭理對方的打算。

  「我以為除了你之外,沒有人可以隨意進出你設下的結界。」

  面對素盞鳴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天叢雲臉上沒有一絲訝異,他只是帶著笑、親暱地環住對方的頸子,完全不見方才被對方逼到進退維谷之境的樣子。

  「他不一樣,他是從我的風裡面誕生的。」(註六)

  聞言,天叢雲會意地點點頭,而後他看著墨髮少年一邊帶著濃烈地敵意向他看來,一邊恭敬地朝素盞鳴說道:「殿下,大家都很擔心您,您不回去嗎?而且……」

  「而且?」

  一聽見素盞鳴一如以往低沉的嗓音悠緩地飄過耳際,天狗立刻接著說:「而且守護神還在等著殿下您。」

  「我知道。」

  聽到素盞鳴只是簡短地答了那麼一句,語氣裡,盡是敷衍多過認真的感覺,天狗隨即握緊了手掌,一雙墨黑眼瞳死命地盯著被素盞鳴抱在懷裡、對於他的怒目瞪視毫不在意的天叢雲。不擅於掩飾情緒和想法的天狗,在這一刻,完全將心中所想表現在了臉上,他把素盞鳴的不告而別、久出未歸、玩物喪志全都歸結到了和八岐大蛇密不可分的天叢雲身上。

  「殿下。」

  「嗯?」

  「我認為一個來歷不明、跟八岐大蛇有關係的人,不適合留在殿下身邊。」

  天狗的聲音才剛落下,素盞鳴就發出一聲悶悶的哈欠聲,而後挪了挪身體,傾身往天叢雲的腿上躺去,動作熟捻而一氣呵成。

  「你先回去,過一陣子我會去找你們。」

  「殿下!」

  面對天狗的呼喊,素盞鳴沒再多說什麼,他只是翻了個身、尋了個舒適的角度和位置,就這麼睡了下去,只留下怒氣未消的天狗和帶著笑的天叢雲兩人彼此對視著。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我不會走的。」

  留下這句話之後,天狗便轉身走到一旁的大石子上坐下,眼眸動也不動地盯著天叢雲看,彷彿怕他下一刻就把素盞鳴怎麼樣似的。

  看著天狗如此認真的模樣,天叢雲不禁在心裡笑了笑,他想,這大概就是有什麼樣的王、就有什麼樣的下屬吧。天狗之所以留下來,絕對不是因為他不相信素盞鳴,而是因為他那直腸子的性格,轉不了彎,才讓他陷入想相信素盞鳴、卻又護主心切的處境裡。雖然這可能會讓他做起事來稍微綁手綁腳,但也不礙事,而且,天狗說不定還有能夠派上用場的時候。

  畢竟他和素盞鳴這場戲,也需要有個衝動、直來直往的人來搧風點火,才能演得真真切切。

  想到這裡,天叢雲伸手輕輕覆蓋上素盞鳴的眼眸,為他擋去擾眠的微光,低聲調侃道:「我不知道原來你戲演得還不錯。」

  「彼此彼此,你也不差。」

  「這個嘛……能夠順利騙過天上那兩位,才算得上演技精湛。」

  天叢雲微微抬起頭,對著明亮無雲的夜空勾起了嘴角。






註六:在比《古事記》更早、由聖德太子和蘇我馬子等人合編的史書《舊事記》中,有這樣的記載:「一股強猛之氣自素盞鳴尊體內吐出,其幻化為天狗神。」江戶時代認為這可能是日本天狗的起源,本處採用此說。引用自:多田克己著,歐凱寧譯,《日本神妖博物誌》(台北:商周出版,2009),頁24。






-To be continued-






因為六月要去閉關準備期末,所以目前正在連載的文章會全數暫停下來,預計6/21恢復更新。那麼依舊謝謝大家的閱讀,如果有任何心得感想,都歡迎留言ww 然後明月星辰雖然是正劇走向但應該不會虐、啦wwwww 阿夜都說她覺得我是親媽、小邱也跟我說她覺得不虐了>vO(不要曬人家)
那麼下面是08上的節錄↓






-第八章(上).節錄-




  「你不回去沒關係嗎?」

  翔平靠坐在岩壁旁,看著三郎太將方才從小溪中抓來的魚串在樹枝上、放於搖曳的柴火之中燒烤。那一刻,明亮而溫暖的橙色火焰在洞穴之中晃盪出陣陣火光,並在兩人的臉龐和粗糙的石面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灰黑影子。

  「我並不打算繼續為那個人工作,拿錢辦事卻昧了良心,我無法接受。」

  聽見三郎太的回答,翔平微微垂下眼,轉而將視線落於串著魚、在火焰烘烤下逐漸褪去水漬並漸漸沾染上一層焦灰的樹枝上。

  「這幾年,你過得不開心嗎?」

  翔平那有些朦朧模糊的聲音,讓專心烤著魚的三郎太抬起頭、隔著火光注視起翔平來。

  「生活在這樣的時代和環境裡,開心、不開心,其實沒什麼不同。」

  「……我覺得以前和你一起到處跑的日子很開心。」

  翔平對著三郎太笑了笑,而後隨手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眼前的柴火,讓幾點星火飄散於兩人交錯的視線中。

  「除了父親之外,你是我來到村子之後,第一個認識的人。可是剛來的那陣子,你總是不太搭理我,每次我跟在你身後喊你,你都只是皺著眉頭、回頭跟我說:『我的名字是三郎太。』然後就走掉了。而大家玩在一起的時候,你也不太理會我。父親烤了魚請大家吃的時候,你也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吃、不太跟我說話,我都覺得自己被討厭了。」

  從翔平口中聽見兩人初相識時的回憶片段,三郎太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我那時是真的覺得你很煩、很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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