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時間點為動畫13集之後
*故事屬性微甜帶澀,為正經治癒向(應該吧←喂)
*連載再開,番外篇僅收錄於本子中不公開


連載更新用


-06-






  在折騰了近乎一整夜之後,周防才在天空開始微微泛白的時候,找到了一間位處偏僻鄉村的診所。只是那間診所只在門邊掛了個小小的牌子、外觀則是一棟有些陳舊的獨棟住宅,讓人單在外頭看著就有點不太放心。但是擔心草薙的狀況如果再拖下去或許會更嚴重的周防,還是伸手按了好幾次電鈴,在一大清早就把診所裡的人給叫了起來。

  出來應門的,是一個有點年紀、頭髮雖然花白卻整理得還算整齊的男人。他先是站在鐵欄杆後頭盯著周防和草薙看了好一陣子,才慢吞吞地問了句:「一大早,來做什麼?」

  「他發燒。」

  聞言,男人不知道是還沒睡醒、還是本身思考動作的速度就比較緩慢,在頓了一下子之後,他才伸手打開了鐵門的鎖、讓兩人進來。

  「讓他在那邊躺下吧。」

  進到屋內之後,男人隨手指著一張靠窗的床、示意周防讓草薙躺在那裡,而後便轉身走到不遠處的櫃子前、從中取出一個木箱子。

  「你們看起來不像住在這裡。」

  在拿著箱子走到床邊的路途中,男人一邊推著不知何時戴上的粗框眼鏡、一邊用那有些散漫和冷淡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站在床邊的周防。

  被初次見面的人這麼一看,周防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心裡的不悅一下子全寫在了臉上,但顧慮到正躺在床上、意識有些朦朧不清的草薙,他只是轉過臉、不情願地點了點頭,並沒有進一步回應對方。

  「之前有什麼症狀嗎?」

  男人走到床邊之後,先是取出體溫計讓草薙含著,而後拿出聽診器,對著草薙的胸口、後背聽了好一下子。

  「我說,之前有什麼症狀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看過剛從草薙口中取出的體溫計之後,男人又問了一次,當下,草薙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

  「我說你們,一個點頭、一個搖頭,是什麼意思?」

  男人看看一臉病懨懨的草薙,又看看靠在牆邊一副不想搭理他的周防,索性甩了甩體溫計,開始收拾器具。

  「再燒下去可能就麻煩了,等一下先吃顆退燒藥、打個點滴,觀察一下。如果燒不退,就打電話叫救護車吧。」

  「……很嚴重嗎?」

  或許是因為聽到麻煩、救護車這兩個關鍵詞,原本偏著頭、不打算說話的周防,忍不住對著男人開口問道。

  「你,去那裡用冷水洗一條乾淨的毛巾,給他放在額頭退燒用。」

  「喂。」

  看著男人說完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到櫃子旁開始準備藥品和點滴的態度,鮮少被別人這樣命令的周防,一時間愣了一下。但即使心裡有點不甘願,一想到草薙的狀況,周防還是邁開步伐、往洗手台的方向走去。

  見周防雖然仍舊擺著一副好像有人欠債不還的表情,但還是走到洗手台邊搓洗、扭乾毛巾的樣子,男人一邊踏著悠緩的腳步走回床邊、一邊開口說道:

  「他應該之前就有點小感冒,加上熬夜、或者沒好好休息,所以才弄成這樣。」

  俐落地替草薙打上點滴、並讓草薙就著溫水服下退燒藥之後,男人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走到收音機旁坐下,而後伸手轉開了收音機的開關。那一刻,一個乾淨而深情的男性聲線、搭上簡單的吉他樂聲,就這麼混著些許收音機獨有的雜音緩緩地在寧靜、老舊的房屋中響起。


  今日だってあなたを思いながら(就這樣在今天想著你的時候)
  歌うたいは唄うよ(把想唱得都唱出來)
  ずっと言えなかった言葉がある(那句一直說不出來的話)
  短いから聞いておくれ(因為很短所以請留心聽)
  「愛してる」(我愛你)


  「年輕人總是這樣,仗著自己年輕就隨意揮霍自己的本錢和時間,可是到頭來,嚐到苦果的還是自己。那時候再來後悔自己當初不該這麼做、應該再愛惜自己一點,就來不及了。」

  伴隨著收音機裡的歌聲、以及從沒關緊的水龍頭中滴滴答答落下的水聲,微微駝背的男人以聽不出是感嘆、還是勸告的語調如此說著。


  ***


  睜開眼的那一刻,映入草薙視線裡的,是一片昏暗、僅映照著微弱夜燈的天花板。當下,或許是思緒還陷在一片凌亂之中,草薙就這麼看著那許久沒上漆、僅憑著些許燈光都能看得出斑駁的牆面,發呆了好一陣子。直到他開始覺得額頭上那早就已經跟體溫同調的毛巾有些礙事、身上也因為出汗的關係而有些黏膩難受的時候,他才緩緩拿下毛巾、搖晃著坐起身。

  而後,他靜靜地環視了周遭一圈,與天花板同高且塞滿了物品的大型木櫃、可能連二手店都找不太到的電視和收音機款式、外皮已經嚴重磨損的兩人座沙發、掛著幾張照片和一張蠟筆畫的牆面,以及,正趴在床邊、即使睡著也仍舊皺著眉頭的周防尊。

  在凝視著對方的睡臉好一陣子之後,草薙緩緩伸出手、輕觸周防的眉心。而在指腹開始沿著眉心向上、輕柔地摩娑著額際和髮梢的時候,那雙總是淡漠、卻會在某些時刻透出銳利視線的眼眸,便緩緩睜了開、直接與草薙的眼神交會。

  看著草薙那不管是平常、還是剛睡醒都同樣柔軟卻喜歡四處亂翹的頭髮,周防眨了眨眼、伸手握住草薙那還在自己瀏海上流連忘返的手指。

  「沒事了?」

  「好像是……」

  雖然草薙的樣子看起來確實是比昨天晚上好多了,但周防還是將手掌貼覆上對方的額頭,藉此確認燒是不是真的退了。

  「你一直在照顧我嗎?」

  在周防將手掌收回之後,草薙歪著頭笑了笑,臉頰上仍沾染著溫暖被窩中的餘溫。

  「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

  打從草薙一上公車就一臉昏昏欲睡、最後乾脆直接靠在他肩上睡著的樣子,他就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了。

  「為什麼問這個?」

  「他說你之前就有點小感冒,加上熬夜、沒好好休息,才會發燒。」

  聞言,草薙勾著嘴角、無奈地嘆了口氣。

  「嗯……最近在忙著接手店裡的事情。」

  很多事,周防不問、草薙也就不會特別說。可是或許正因為周防花費了心思照顧他、昨晚又背著他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他明白對方不會隨便做這些事,而他也還記得那個在夜空下、微涼的晚風中所交換的親吻,所以他選擇不對周防有所隱瞞。

  「嗯。」

  當下,周防只是隨口應了一聲,並沒有對這件事多做任何表示。對他而言,草薙的事一向不需要他擔心和插手,不管面對什麼狀況,草薙總是有一套自己的做法和邏輯,能順利解決各種事情。雖然今天的突發狀況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但他知道,既然草薙願意跟他全盤托出,就代表這樣的事下次不會再有機會發生了。

  看著周防那不願再多問什麼的態度、草薙輕輕笑了笑,而後他抬眼向著一旁貼有照片和蠟筆畫的牆看去、仔細瀏覽了一圈。

  「嗯?這幅畫……」

  「那是我孫女畫的。看起來燒退了的樣子,把這藥吃了,然後明天早上就可以走了,回去之後好好休息。」

  「謝謝。」

  接過男人手中裝著溫水的杯子和藥之後,草薙便將藥和著水吞了下去。而當他吃完藥、喝完水,打算進一步向男人道謝的時候,正站在蠟筆畫前的男人卻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

  「我孫女說,這幅畫是在畫《空色勾玉》這本書裡面她最喜歡的角色,叫稚羽矢。」

  「空色……啊、我知道這本書,是以日本神話為基礎而寫成的小說。」

  男人點點頭、而後伸手輕輕碰了碰紙面,「嗯,我記得她說過,以須佐之男命為原型的稚羽矢,能和以天叢雲之劍為原型的大蛇劍,一起成長、進而得到幸福,是她最喜歡的部分。」

  看著男人那似乎正浮現著淡淡微笑的側臉,草薙覺得,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麼這間房子裡的一景一物會這麼吸引他了。因為無論是哪個角落,他都會在陳舊中,看見一種由各式各樣微小的思念所串連起來的情感。這裡,是擁有回憶的場域。

  而就像他在最後忍不住將視線落在周防身上一樣,男人將他的情感歸結在那幅蠟筆畫中,那正是他們眼中、心裡,最重要的存在。

  「那是一幅很棒的畫。」

  草薙如此在嘴邊呢喃著。


  ***


  「會冷嗎?」

  看著安娜緊靠著自己的嬌小身軀,草薙笑了笑、握緊了對方柔軟的小手。但安娜只是搖了搖頭,而後輕輕往前踏了一步、在鬆軟的沙灘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鞋印。

  「尊和出雲,以前一起來過這裡嗎?」

  「嗯,雖然是誤打誤撞,不過……這裡是起點。」

  冬季的海邊一如那天晚上一樣空曠、杳無人煙,放眼望去,只有來回承受海水沖刷的沙岸、撞擊上消波塊的浪花、以及遠方那一輩子也碰觸不到的海天一線。

  「這裡是重要的地方。」

  「嗯。」

  草薙點點頭,而後牽著安娜沿著不知何時規劃出來的濱海步道繼續往前走去。

  他想,滄海桑田或許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不只是濱海步道,遊客中心、孤伶伶地立在沙灘上的救生員椅子,那些以前不曾有過的事物,現在都一個個在海邊出現。也許再過幾年,餐廳和紀念品店就會沿著海岸一家一家開下去,嗅到商機的企業也會在這裡設立飯店,說不定還會有小型的主題樂園出現。

  於是還在這裡的事物看似都還在,但實際上,卻像那每年都不一樣的海岸線一般,早已在歲月流逝中變質、最終再也辨識不出最初的模樣。

  他曾經想過,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發燒、他們也沒有回到該回去的地方,而是就這麼不顧一切地去遠方流浪,那麼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他們,是不是就可以擁有一個沒有王權者、沒有達摩克里斯之劍的世界?

  那一刻,草薙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和安娜走過的道路。那裡,依舊只有空蕩蕩的沙灘、沒有半個人。既沒有微小卻溫暖的火堆,也沒有兩個穿著制服、臉上仍帶著抹不去的青澀和稚氣的高中生。於是,也就不會有那個即使堆疊在許多回憶之中,卻仍舊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吻。

  人總是希望某些時刻能夠就此定格、從此不再前進和後退,可是,依循著時間的腳步繼續往前走,才是人生。也因為人生是如此有限,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珍貴。


  今日だってあなたを思いながら(就這樣在今天想著你的時候)
  歌うたいは唄うよ(把想唱的都唱出來)
  どうやってあなたに伝えよ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傳遞給你)
  雨の夜も冬の朝も そばにいて(在下雨的夜、在冬天的早上 待在你的身邊)
  ハッピーエンドの映画を今(現在想著大團圓結局的電影)
  イメージして唄うよ(將那個影像唱出來)
  こんなに素敵な言葉がある(有這麼一句美麗的話)
  短いけど聞いておくれよ(雖然很短但請留心聽)
  「愛してる」(我愛你)


  「出雲?」

  感覺草薙緩緩停下了腳步,安娜忍不住抬起頭、順著草薙的視線往一個正坐在公車亭裡聽收音機的老人看去。雖然從收音機裡傳出的聲音帶著些許雜音,但仍舊掩蓋不掉那搭著吉他伴奏的出色聲線,恣意地在樂曲中抒發、傳達自己的情感。

  「沒什麼。」

  那一刻,草薙只是輕輕對著公車亭點了個頭,便再度邁開步伐。

  「安娜。」

  「怎麼了?」

  「今天晚上吃火鍋吧。」

  「好。」

  安娜點了點頭,而後緊緊握住了草薙溫暖的手掌。

  「然後、把小八田和鐮本他們都叫來吧。」

  他衷心希望,齊藤和義的那首「歌うたいのバラッド」可以陪伴老人走過這段歸途、平安順利地與摯愛的家人團聚。

  並讓最後那句歌詞,能夠找到塵埃落定的地方。

  有人說,人在透過旅行去到很遠的地方之後,會在回到出發點的那一刻,發現自己原來所擁有的東西最為珍貴。於是他想,繞了一大圈,終於回歸原點的周防,是否也找到了心中最值得珍惜的部分、以及一點寧靜呢?

  雖然那麼說或許只是在自我安慰,但他真心希望,周防在最後的那一刻,沒有一點遺憾。






-To be continued-







文章裡提到的那首「歌うたいのバラッド」,是我自己很喜歡的一首歌,因為意境符合自己想傳達的情感,所以就放進了文章中。然後我真心大推原唱齊藤和義,他真的很有才華,詞曲都很棒,聲音也非常觸動人心,有機會的話請大家務必要聽聽看ww 另外這裡偷推一下櫻井桑的LIVE版本,也非常非常好聽,當初荒蕪的趕稿期,我都在深夜時間聽這首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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