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第四章-







  曾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他的心被填滿了。但在彼此的肌膚、體溫相觸的那一刻,明明如此真實,可是他卻發現他的心好像又被掏空了一次。不、或許打從一開始那裡就只有荒煙蔓草、無人空城,只是他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原來他心裡那座城,那麼空曠、那麼冷清,讓他既無力承擔這樣的空無一物,連它荒廢了多少時日都算不清。

  那明明是他的心,可是他卻不知道是誰在那裡建了座無名城、並放任它雜草叢生,而如今他只能站在城牆上,與空蕩蕩的街道、屋舍對飲孤獨。也許哪一日,他會想起這座城池該喚做什麼名字,但他這一筆、這一個不知道是否還有意義的名字,又該記到哪裡?

  於是他才知道,真正的寂寞,不過如此。

  你開始想念一個人,但你卻不知道是否也有對等的思念穿越時空、來到你心裡。

  「殿下、十束大人!」

  在將金髮男子從地上拉起之後,素盞鳴的身後傳來了天手力雄和天狗的呼喊聲,而在他們之後,則跟著屬於櫛名田和足名椎夫婦的腳步聲。但即使如此,素盞鳴卻沒有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的意思,他仍舊專注地凝視著對方的一切,彷彿想從這個人身上挖掘、尋找出什麼一樣。

  「殿……你是八岐大蛇的同夥嗎?」

  一感覺到眼前的陌生男子身上所沾染的、屬於八岐大蛇的氣息,天狗隨即警戒起來,一雙黑眸銳利地將男子從頭到腳掃視了一次,就怕對方突然出手對素盞鳴和其他人不利。

  「你剛剛是從八岐大蛇體內出現的沒錯吧?」

  雖然方才一直守在屋子外頭,但眼力極佳的天狗仍舊將素盞鳴和八岐大蛇對打的過程,全都看盡了眼底,因此男子是怎麼從八岐大蛇的屍身中出現的,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聽見眼前這個人可能是八岐大蛇的同夥,足名椎夫婦立刻拉著櫛名田往後退了幾步,就怕男子會做出和八岐大蛇一樣的事,讓過去的悲劇再度重演。

  看著眼前的景況,男子倒也沒有想為自己辯解的意思,他只是輕輕笑了笑,乾脆地將手掌從素盞鳴手中抽回,轉身就打算離去。但他還沒來得及踏出一步,素盞鳴便伸手一揮、在他眼前劃出一道風牆,阻擋了他的去路。

  眼見去路被阻,男子無奈地回頭看了素盞鳴一眼,而後他在素盞鳴的眼中看見了一種迷惑和執著相互混雜的情感。

  「嗯……」

  男子抬頭瞥了一眼逐漸暈染上微光的天際、發出一聲像在思考什麼的長音,而後他轉過身、對著素盞鳴說道:「以現在的情況來說,放我走、感覺是放虎歸山,而就算我堅持自己沒有威脅性,大概也不會被接受。可是我也不可能讓自己不明不白就被殺掉,或者陷入跟被禁錮在八岐大蛇體內沒什麼不同的情況。這樣好了,五句話,若我說完五句話之後,你仍然覺得我留不得、放不得,我就認了。」

  「殿下、他肯定是在找藉口,您……」

  天狗的話尚未說完,素盞鳴便舉起手、打斷了他的進言,表明了自己想聽聽對方在這種情況下、想用哪些話來為自己解圍。

  「你說。」

  「第一,現在有高天原的監視神正盯著這裡看。第二,八岐大蛇死了,牠手下那些看似忠心實則各有野心的部下,肯定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盤算著該怎麼稱王了。第三,你的劍在剛剛的戰鬥中受了傷,而且葦原中國的神祇也不是傻子,你想憑蠻力闖關,大概不容易。第四,出雲一帶最大的優勢就是它盛產鐵礦、又鄰近大海。至於第五……」

  說到這,男子頓了頓、並微微勾起嘴角,「我就挑明了說,以上四點,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如果我為他人所用,也許對你不是好事。但若你在這裡殺了我,很顯然,也不是件聰明的事。」

  看著眼前那打從一開始就從容不迫、每一言每一語間都只留下了一個選項給自己的男子,素盞鳴緩緩鬆開了皺起的眉頭,難得地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你的名字?」

  「天叢雲。」


  ***


  在背著負傷的十束回到屋子裡後,素盞鳴便忍不住對著即使受了傷、卻仍舊帶著微笑的十束皺起眉頭。只是即使明確接收到素盞鳴那帶著質問和些許不悅的眼神,十束也還是維持著一如往常的悠閒神態,彷彿今天受傷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沒事、沒事,只是小傷,過幾天就好了,倒是……」

  「殿下您真的要留下他嗎?我怎麼看都覺得那個人很可疑。」

  十束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一手指著窗外、顯然對於素盞鳴的決定不太認同的天狗,給硬生生打斷。但即使天狗急切地打斷了自己的話,十束也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而是笑著對天狗說道:「但他說的句句都很中肯不是嗎?」

  他完全能夠明白、理解天狗的反應和態度,近距離目睹對方自八岐大蛇體內出現的他,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一絲懷疑和不安。但他也能夠理解素盞鳴打算留下對方的想法,的確,他們此刻的處境確實不太樂觀,而對方顯然比他們還要熟悉葦原中國的一切。因此,若對方真的有心助素盞鳴一臂之力,而素盞鳴又願意相信這個人,那麼他覺得這步棋雖然險、可是有其價值。

  「可是……」

  「這件事我會處理。」

  始終沉默著的素盞鳴,在簡短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便轉身走出了屋子,讓還想說些什麼的天狗只能噤聲不語,默默將到了唇邊的話吞了回去。

  走出屋子後,素盞鳴緩緩向四周看了一圈,而後他的視線輕輕落在窗邊、那已經和天斑駒相當親近的身影之上。天斑駒除了他之外,是不會輕易接近其他人的,就連身為自己搭檔的十束,也是在走過無數個年頭之後,才能和天斑駒相處自如。但眼前這個人,和他認識還不到半天的時間,卻已經能和天斑駒說說笑笑,而天斑駒彷彿也對他的撫摸相當享受,身體一個勁地直往他身上蹭去,那舉動像是討好、也像是撒嬌。

  「牠平常是不近人的。」

  「是嗎?可我瞧牠挺乖的。」

  天叢雲用手掌輕輕順著天斑駒的鬃毛,並對向他走來的素盞鳴揚起淡淡的微笑。

  「……我可以問嗎?」

  「嗯?」

  「為什麼從剛剛開始就用那種眼神看我?」

  轉過身,天叢雲對上素盞鳴那雙打從方才開始就飽含著困惑的金色眼眸。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是他卻清楚地從這個人眼中感覺出一種想從他這裡尋找到什麼的眼神。而在那樣的視線中,他同時也看見這個人雖然拚了命想找、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從自己面前空手而歸的失落。但即使如此,對方卻一點放棄、死心的意思也沒有,讓他在與那應該燦爛如日光的眼瞳對視時,也不自覺地沾染了瀰漫其中的迷惑。

  於是他忍不住想著──是他、很像誰嗎?

  「……你知道我來這裡的原因嗎?」

  聽見素盞鳴用另一個問題來回應自己的提問,天叢雲乾脆地搖搖頭、說道:「雖然我知道很多事情、也跟八岐大蛇共享了視野,但我只知道有個神子、也就是你大鬧了高天原,然後就跑來了葦原中國。」

  「那你剛才說的那四點是怎麼來的?」

  「那個啊……我只是依據現實情況來做推斷而已。」

  天叢雲笑了笑,伸手輕拍向自己靠過來的天斑駒,而後任由天斑駒推著自己向前、一步一步縮短他和素盞鳴之間的距離。

  「高天原的監視神會看著你所在的地方,顯然是因為你先前大鬧了高天原,而這件事會讓很多你想做的事情、以及想實行的計畫變得綁手綁腳的。另外,八岐大蛇的手下要快速累積自己的名望和聲勢,最好的方式就是憑著大義之名、宣稱自己要為王報仇,那麼你顯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誰先拿下你的性命,誰就是下一任出雲地區、甚至是葦原中國的王。不過,初來乍到的你不僅慣用的長劍負傷,還對這裡人生地不熟,除了高天原和八岐大蛇一派把你視為敵人,葦原中國的神祇顯然也不是你的盟友。」

  聽完天叢雲的一長串分析,素盞鳴沒想否認、也沒想反駁,他只是靜靜地靠在屋外的牆上,朝逐漸浮現溫暖晨光的天空吐了一口長氣。

  「你是真心想淌這個混水嗎?」

  「如果不是真心的,我何必對你說那麼多。」

  天叢雲隨手從一旁的柴薪中取出一根較細的樹枝,而後便在一塊綠草稀疏的泥土地上,自顧自地畫起了什麼。

  「我知道你對我有疑慮,但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你救了我,讓我得以重見天日、呼吸外頭的空氣,我自當為你全力以赴、排除萬難。雖然我的記憶是從被八岐大蛇禁錮的時光開始的,說不定我一降生時,就已經跟八岐大蛇密不可分了,但事實證明,我仍然保有我的意識和思緒,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地說,我跟牠不一樣。」

  那一刻,天叢雲將手中的樹枝朝著素盞鳴遞了過去,「給。」

  「做什麼?」

  素盞鳴不解地看了一眼對方手中的樹枝,接著便將視線轉向那不知被畫上了什麼的地面。起初,素盞鳴只是好奇地挑了挑眉、想看清那由細線所勾勒出的圖案到底是什麼,但在他意識到眼前的圖畫並非隨手塗鴉之作,而是大八州的地圖後,他便垂下眼、沉默了下來。(註三)

  凝視著素盞鳴那彷彿陷入沉思般的表情,天叢雲緩緩開口說道:

  「現在敵人在逼你拔劍,你是要什麼也不做,就這麼坐以待斃,還是要取得能與他們相抗衡的力量,讓你能做想做的事、保護想保護的人。」

  儘管他從不認為力量就是一切,也不認為力量能夠讓所有問題迎刃而解,可是在必要的時刻裡,如果沒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就只能被迫向現實低頭。雖然伴隨著力量而來的,往往是失去,可是當無力對抗所造成的失去更加痛徹心扉的時候,他們也許只能選擇向力量低頭,取力量而用之,而後為力量所用。

  「把你想要的領土畫下來,天南地北,我都會為你拿下來。」

  經過昨夜的滂沱大雨,此刻的空氣裡盡是青草混著雨水的味道,濕潤卻滿溢著生氣。而後一陣被朝陽曬暖了的微風吹拂而過,輕輕勾起了兩人的衣襬、以及天叢雲耳畔和前額的髮絲。那一刻,逆光而立的素盞鳴忍不住抬起眼、迎風看去,將落於對方髮絲上的淡淡晨光盡收眼底。世間的萬事萬物無不渴求著日光的照拂,並盼著太陽耀眼的光芒能為大地帶來恆久的生機。但他從來不曾依附太陽而生,也不曾對那總是盡職地宣示自身存在的光芒抱有一絲感情。可是這個瞬間,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或許也能對這道光芒有那麼一點留戀。

  如果,那道光能就這麼留在這個人身上,從此透著內斂而不奪目的色澤,該有多好。

  素盞鳴伸出手、一把拿過天叢雲手中的樹枝,而後向著地面一擲,將樹枝不偏不倚地插在大八州的正中心。

  只可惜……

  看著那孤立於地圖之上、只能與自己的影子相依相偎的樹枝,素盞鳴忍不住這麼想著,只可惜,人世間會有日昇日落,太陽不可能永遠高掛空中、美夢也終有甦醒的一刻。眼前這個人即使再怎麼與自己所追尋的影子相像,也終究不是同一個人。






註三:日本稱由夫神伊邪那岐、妻神伊邪那美結合所生下的日本列島為大八州。






-To be continued-






下一章進入明月星辰的主線劇情的序章(到底都做些什麼去了wwwww)
接下來五月份會維持穩定的週更,更新時間不是週二、就是週三這樣
不過六月初到中我會去忙期末考,會閉關一陣子,大概六月底會恢復連載(希望啦)
那麼有任何心得和想法都歡迎分享給我,感謝閱讀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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