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第二章-







  「尊。」

  「……我一直想問,為什麼這樣叫我?」

  正坐在天斑駒之上俯瞰著海原的素盞鳴,轉頭瞄了一眼正停在自己肩上的光球。

  整個神界,只有這個人不喊他殿下、也不叫他神子,而是用著一個連他都摸不著頭緒的稱呼喊他。他曾為此細細推敲過好幾次,卻始終不明所以。

  「我贏了喔。」

  「嗯?」

  聽見對方那顯然不是在回答的語句,素盞鳴隨即將視線移回海面,只見大量的迴游魚群正輕快地自清澈的海水中游過,他們一群繞著一群,時而密集、時而鬆散,與追逐著牠們的大型魚類玩起了你追我跑的生存與狩獵遊戲。

  「看來今年也會是豐收的一年。」

  「嘖……」

  聽見素盞鳴自嘴邊發出有些不甘心的聲音,光球輕盈地晃了晃、飛到素盞鳴的眼前,「下次先觀察一下情況再做決定如何?」

  「什麼意思?」

  「思考和觀察並不代表對自己的力量沒有自信,那只是一種事半功倍的手段。例如,當敵人明擺了一個弱點在那裡的時候,你如果注意到並取而用之,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喔……」

  看著素盞鳴那一副對他說的話興趣缺缺的樣子,光球緩緩飛向前、湊近素盞鳴的臉龐。

  「尊。」

  「嗯?」

  「只有跟人類親近的神祇,人類才會以『尊』來做為尊稱。」

  雖然他明白素盞鳴絕對不會介意有沒有人願意跟隨他,也不會在乎自己在高天原、在葦原中國是如何被看待的,他活得孑然一身、瀟灑自在,自然這人世間的規則不會適用於他、他也不會看在眼底。可是,他卻有一點微薄的願望和私心,希望能為素盞鳴留下一些什麼。也許這麼想太過自大、也太過一廂情願,可是正因為他明白素盞鳴是個什麼樣的神子,他才會在唸過千百遍的不在意之後,仍舊想為這個人盤算千百萬步。

  而他很清楚,讓神祇在走過千百萬年之後,即使遠離了人世、仍會被人們所記得的方法,就是綿延不斷的香火和祭祀。

  所以他想,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讓這個人的溫柔在這片大地上留下一道痕跡,而在這條痕跡上,有豐饒、有富庶、有幸福、也有歡笑。即使,這樣的願望所要走過的、付出的,是如此漫長而遙遠,即使,那是用和神一樣漫長而沒有盡頭的時間去換,都不一定能完成的祈願。


  ***


  素盞鳴來到後院的時候,天手力雄正悠閒地坐在那道黑影之上,和天狗一邊喝著酒、一邊聊天,完全沒有理會那早已精疲力盡、放棄掙扎的黑影所發出的沙啞聲音。

  「殿下。」

  直到看見素盞鳴的身影,兩人才放下手中的陶杯、站直了身體向素盞鳴行禮。只是,他們頭還來不及抬起,素盞鳴就語出驚人,讓他們愣了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放他走。」

  「呃……」

  「殿、殿下!」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沒、沒有的事。」

  仔細琢磨過素盞鳴那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神情之後,天手力雄便畢恭畢敬地退了開來,伸手解開了束縛住黑影的咒術。只是,或許是被強大的力量壓制太久,加上方才又是一連串死命的掙扎和抵抗,黑影雖然恢復了自由、一時間仍舊動彈不得,只能輕輕在地上挪動、顫抖著。

  「你回去傳話。」

  素盞鳴慢步走向趴伏在地面的黑影,並在靠近對方的時候,一腳狠狠地踩在對方耳邊,當場把正想爬起來的黑影震了一下、完全不敢再多動分毫。

  「不會有婚禮,八岐大蛇若是對此有不滿,來找我。」

  「……是、是。」

  或許是知道在這裡和素盞鳴起衝突不但沒有好處,還可能把僥倖撿回來小命給丟了,黑影當下不僅用力點著頭、極力表達自己絕對會把話帶到,還在離開之前朝著素盞鳴又跪又拜,完全將方才在山丘上的意氣風發收了起來,只剩下對素盞鳴畢恭畢敬的拜服。

  「十束。」

  在目送黑影連滾帶爬地離開之後,素盞鳴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後院的十束喊了一聲,而後以分辨不出任何情緒的口吻說道:「去找八大缸酒來。」

  「我知道了。」

  對於素盞鳴的命令,十束沒有多問什麼,他只是朝仍滿臉疑惑地站在原地的天手力雄和天狗勾了勾手,示意他們過來幫他的忙。

  素盞鳴做事不喜歡拐彎抹角,這點他很清楚。打從和素盞鳴相遇、到他和素盞鳴一同出生入死許多次,對於這個男人的性格和脾氣,他雖不敢說自己完全懂得,卻也抓得到幾分。喜歡還是不喜歡,他一開始就會表現出來,一個人是否值得交往,也全靠直覺,行事作風更是只憑藉本能在行動,完全不會多費心思去思考策略和手段。

  而正因為他知道素盞鳴是這樣的人,所以對於素盞鳴此次的迂迴,他跟天手力雄和天狗是抱有同樣的疑惑的。但即使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和素盞鳴之間所橫亙的距離,並沒有因為並肩作戰而稍微縮短,他甚至也開始認為自己或許從來沒有理解過素盞鳴,他仍舊沒有對素盞鳴的決定和行動有一絲懷疑。

  從過去到現在,他正是因為相信素盞鳴,才會跟隨他走到這裡的。

  「殿下到底在想些什麼?放走他、又要我們去準備酒……我不懂。」

  跟著十束一同離開後院之後,天手力雄不自覺地喃喃自語起來,並用手揉亂了金色短髮,似乎想藉此揣摩出素盞鳴的心思。但在想了半天仍舊沒有頭緒之後,他便放棄似地垂下肩,決定不再多想。

  「殿下的心思哪是我們可以輕易猜到的。」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以為殿下如果要管這事,會像天岩戶之戰那樣,直接了當地衝到對方巢穴裡、殺他們個措手不及。當初高天原的人一看到殿下,哪個不是嚇得丟刀棄劍的,現在只不過是個佔地為王的妖物,殿下哪有打不過的道理。」

  聽完天手力雄的分析,原本還想指責對方不該質疑素盞名的天狗,便安靜下來、忍不住點了點頭。

  「但我想殿下這麼做,一定是有用意的,對吧、十束大人?」

  聽著兩人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半天之後,還是把問題丟到他這裡來的狀況,十束只是習以為常地笑了笑,而後說了句:「這裡不是高天原,王也必須考慮其他的事情不是嗎?」

  看著兩人因為自己這句話而顯露出來的明亮神情,十束打從心底希望,素盞鳴真的如自己隨口說的這樣,因為考慮了葦原中國和居住於這裡的神祇、人民,才做了這個決定。可是他同時也明白,自己心裡那宛如漫步懸崖邊的不安感,絕非空穴來風。自我、隨興、甚至帶著一點私心,這一向都是素盞鳴的性格特質裡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


  「大、大人……」

  那一刻,盤坐在黑曜岩大椅上的八岐大蛇緩緩睜開眼,帶著慵懶的姿態居高臨下地凝視正低頭跪在大殿上、語氣和動作裡盡是藏不住的顫抖和恐懼的黑影。

  「櫛名田拒絕了?」

  「是、是的,然後……」

  八岐大蛇緩緩挪動著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靠在扶手上,靜靜等待著黑影往下說。

  「素盞鳴殿下說,不會有婚禮,如果您不同意、呃、請您去找他。」

  令人忍不住屏息、完全不敢喘一口氣的寂靜,在黑影把話說完之後,降臨在僅有一道天窗作為照明的昏暗宮殿裡。

  而後,八岐大蛇低沉的嗓音自王座上悠悠傳來,那語氣平靜得宛如自天窗灑落、映照於宮殿地板上的月光,清澈、明淨,並用幾乎要穿透人心的調子,驅散、照亮了原先盤據於心的懼怕和不安。

  「你下去吧。」

  黑影睜大了眼、卻不敢抬頭,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若是平日,只怕他現在已被推進水牢、靜待發落了吧,怎可能會有這樣能夠全身而退的待遇。

  「……是。」

  但儘管黑影心裡瀰漫著疑惑和不解,不過能夠順利傳話又沒被懲處,何嘗不是件好事。於是他便決定不再多想,起身就打算離開宮殿。可是他才剛朝著來時的路踏出幾步,就緩緩停下了腳步、愣愣地低頭看去,而後,化作利劍的蛇尾貫穿自己腹部的畫面,便映入他的眼底。而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甚至叫出聲的時候,另一把劍已經穿過他的咽喉、徹底奪去了他的知覺和呼吸。

  那一刻,瘋狂而讓人戰慄的笑聲響徹了整座宮殿,只見八岐大蛇緩緩將沾染了鮮血的蛇尾從黑影的身體裡抽出,並任由鮮紅一滴一滴落於地板、就這麼蔓延出一條蜿蜒的軌跡。

  「你這一臉驚訝和突兀,挺適合那個小小神子的、嗚……」

  突然間,方才還笑得一臉狂妄的八岐大蛇突然痛苦地彎下身,龐大的身軀在王座上掙扎、扭曲著,而後一道淡淡的光芒從其中一條蛇尾中透出,一明一滅宛如天際閃爍的星子。

  「你不要、再、嗚……我並不想、這不是我的本意……」

  帶著痛苦的呻吟和濃重的喘息,八岐大蛇掙扎著爬下王座,一雙猙獰的赤色大眼波光陣陣,卻透不出真實的情緒。只見牠一邊想甩動尾巴、讓那陣光芒停下,但卻又奮力地想制止自己有所動作,於是在兩難之中,八岐大蛇一個轉身、碰地一聲讓頭撞上了宮殿的石牆。

  在鮮血沿著牆壁和自己那被鱗片包裹的肌膚流下時,八岐大蛇睜著疲憊的雙眼,看向因為月亮被雲朵遮掩、而一片昏暗無光的天窗。

  「我無法自我了斷、你也無法完全淨化我……對不起,你讓我找回了一點意識,但我卻只能對你說這句……呵、也是時候,尋個解脫了。」

  對不起,我利用了你,雖然我無法將從你身上奪走的力量還給你,但至少,我可以帶你回到那個人身邊。

  帶著那句未說出口的話語,八岐大蛇拖著沉重的身軀、緩緩朝著宮殿外爬去。


  ***


  在仰躺於山頂草地上、抬眼看著漫天星子的時候,素盞鳴不自覺地回想起他還生活在海原之上、而守護神也還在他身邊的日子。那時,他們不是安靜地在海原上坐上一整天,不時說點話、或者放任沉默在他們之間化作溫暖宜人的氣流,就是騎著天斑駒、徜徉在大海和天空之間,呼吸自然、看盡人世百態。

  他說不出那時他對那樣的日子有什麼感覺,但若用人間的情感來表達,或許可以理解為不討厭吧。他不討厭和守護神一起生活在海原的日子,也不討厭那種平靜祥和到幾乎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時光,而此時此刻,他說不定是有些懷念這樣的過去的。

  「下次先觀察一下情況再做決定如何?」

  然後,素盞鳴的腦中浮現出一句他在聽到的當下,壓根沒想放在心上的話。

  他不知道,此刻他對於八岐大蛇這件事所做的決定,是否達到了這句話的期待。他想從八岐大蛇口中得到線索,也認為八岐大蛇若真如櫛名田所言,並非一開始就是個為惡的神祇,那麼他就沒有趕盡殺絕的必要。所以,以淨化取代斬殺,是否就是他和八岐大蛇之間最好的結果。

  「嘖……」

  雖然只是在腦中進行了簡單的思考和推演,但一向不喜歡迂迴行事的素盞鳴,還是在得出自己的結論之後,疲憊地闔上眼,打算就此打住、不再多想。

  直到這一刻,他才深切感覺到,自己過去所選擇的道路真的很直接、自我。

  也直到他開始嘗試著想思考、尋找出一條不透過武力和殺伐就能解決事情的道路時,他才發現那個人竟離他如此遙遠。儘管他總會對他說「要再沉得住氣一點」、「偶爾試著想點有趣的事也挺不錯的不是嗎?」但他們一起走過那麼長的歲月和道路,他卻從沒真的要求自己去做什麼。一直以來,自己所走的路,都是那個人為他盤算、思考過的,所以他從來不需要改變、也不需要為了前行而遲疑,因為總有人為他鋪好了路、搭好了戲臺。

  而現在,那個人不在這裡,所以他必須為自己自導自演一回。






-To be continued-






這裡是擔心字數、頁數一起爆掉的Tama(倒地)
今天和明月星辰的編輯阿夜聊完之後,我突然開始擔憂自己到底能不能順利在七月寫完這個故事,也開始擔憂這個故事的字數和排出來的頁數是否會很驚人^q^ 怎麼說、一個三萬字才進主線的故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啊(遠目) 不過這也是因為選了一個很喜歡的時代、寫著自己喜歡的CP,所以不想輕易放過自己安排的情節,也不希望自己沒有盡全力發揮一個這麼好的世界觀和舞台,所以、總而言之,希望可以寫出一個自己喜歡、也讓大家看得很投入的故事,也歡迎大家在閱讀的過程中和我分享心得喔ww

另外,這章出雲還是沒出場^q^ 我才不會承認我寫到一萬六千字的時候才把他寫出來(好意思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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