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8・Thu

【大振/榛A】花火

*原作74話衍生
*CWT32新刊《キセキ》收錄文章之一,全文釋出
*此篇為修過之後的版本
-花火-






  腳底隔著平底球鞋摩娑著紅土,那不同於平時釘鞋的觸感,讓榛名不自主地加重了腳下的力道。踩踏之間,純白的鞋邊因而染上了幾許薄紅色。夜幕低垂之際,僅僅憑藉著場邊幾盞照明燈所呈現的球場,帶著一點日落時分的餘溫和熱鬧過後的寂靜、落寞。在那樣的氣氛中,連場邊的記分板似乎都染上了幾分遺世獨立。

  明亮卻不大的照明光點,聚焦於球場中,將獨自立於投手丘上的身影映照得清晰、鮮明。穿著於身的白襯衫,此刻竟顯得有些違和、衝突,宛如來自異邦國度旅人,闖進了紅土飛揚、綠草飄搖的聖域。

  身影些微晃動,榛名凝視著本壘板的方向,有神的墨瞳閃爍著淡淡流光,神情帶著激動與難以掩飾的失落。此刻的榛名,彷彿正透過本壘板回顧著記憶中那依舊鮮明的畫面,那些於烈日艷陽之下、映入眾多觀眾眼中的畫面。一切都歷歷在目,並串聯成生動的影像佔滿榛名的思緒。

  「今天、就在這裡……」

  是的,就在這裡,他和隊友們一起努力奮戰著,即使最後是在那樣的比分下落敗,但比賽中的每個細節、隊友們的每一個表情他都銘刻於心,一切、是那樣的深刻。

  雖然結束了,但他知道,一條全新的道路,屬於他、也屬於武藏野的道路,正要展開。

  榛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那種掌心握著球、指尖碰觸著縫線的感覺,仍舊真實得仿若此刻他手中並非空無一物。在體認到自己依舊沉浸於比賽中後,榛名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究竟有多久了?他究竟有多久沒像今天這樣全心全意地投入比賽中了?

  那樣的熱情、那樣的奮力投球,直到此刻,只要回想起來,他都感到熱血沸騰、全身一陣顫慄。彷彿所有知覺被興奮所掌控,怎麼樣都平靜不下來。

  雖然輸球的不甘心正如星火燎原一般蔓延開來,但他卻無法抑制熱烈跳動的心、將所有的情緒化作推進的力量。那些不甘心、期許和決心,在這一刻化為期待,期待著存在於未來、一場終將來臨的比賽。

  他正渴望著在未來的比賽中,挑戰自己。

  這時,一陣劃破天際的衝擊聲和炸裂聲傳入榛名耳中,隨後五彩繽紛的色彩將整個球場和榛名照得絢爛無比。

  「煙火?」

  榛名望向天際,看著煙火的餘光落下、隱沒於黑夜中。在聽見第二枚蓄勢待發的煙火衝上天際後,他轉過身、面向正在施放煙火的那片天空。

  在五光十色之中,遠遠地、榛名在觀眾席的走道上看見了一個身影,而後在模糊的視線中,榛名的心突然開始失速跳動。雖然他幾乎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自己心裡所想的那個人,但他仍舊向著不遠處的看台區跑去。而在越來越接近的距離中,榛名漸漸地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那個正仰頭望著煙火盛放的身影,是他。

  「隆也!」

  榛名停下腳步,在拉近許多的距離裡喚著對方的名字,只見對方嚇了一跳,眼神中則透露著對不期而遇的驚訝和不安。

  「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嗎?」

  榛名問著,眼神靜靜停留在阿部被煙火照得一片明亮的臉上。那一刻,七彩虹光在夜空中劃出一圈圈重疊交錯的圓,絕美燦爛,並灑落一點一點美麗動人的光澤。

  「你呢?不是也回去了嗎?」

  聽見問題的榛名,輕輕笑了一下、開口說道:「心裡怎麼樣都平靜不下來,所以就決定留在這裡冷靜一下,不過效果有限,心情反而變得更躁動了。」

  隔著鐵網凝視著榛名,阿部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在以前的某個時刻,他也是用這個角度看著榛名的,看著榛名依舊耀眼如昔、看著榛名一點一點的轉變,而他則始終都站在這個被鐵絲網所切割的地方,既不屬於球場、也融不進榛名的世界。於是自那天開始,他更加深刻地體認到,他和榛名已經分道揚鑣、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但是,他無法否認,他確實太果斷了,在的世界裡,還有一些他始終無法割捨、無法忘懷的部份,將他和榛名緊緊相繫。於是在他始料未及、手足無措的情況下,榛名真誠的道歉輕易地瓦解了他一直以來的武裝,將那些塵封於心的情感一點一滴挖掘而出。那時他才發現,原來在那些耿耿於懷的記憶之下,其實還有他一直以來都沒有弄明白的情緒。

  他知道,他對眼前這個人的感覺,並非僅止於此。

  「我們一定要每次在球場都用這個角度說話嗎?」

  阿部緩緩開口,那不大的聲音雖然被煙火盛放的響聲所掩蓋,卻還是清楚傳到了榛名耳中。當下,榛名先是一愣,而後隨即拉開了燦爛的笑顏,向著通往看台區的通道直奔而去。

  在那一年裡,那個令人消沉又難受的一年裡,他很謝謝阿部總是在他的前方、陪他練習,並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接下他的球。而在他迷失、找不到方向的時候,也還好有阿部陪伴,所以他沒有放棄、所以他才會是現在的他。

  謝謝。即使心中還有許多想傳達的情緒,但他想,他們之間或許並不需要太過紛雜的字句,於是他將一切歸結在一聲謝謝裡。

  ***

  煙火漫天絢爛,燦爛耀眼的光點如一瞬即逝的星子,在幾乎看不見銀河流轉、星光閃爍的城市中,許了人們一個如夢似幻的願望。即使如此短暫、卻那樣美麗動人,煙火在消失隱沒於墨黑夜空的那一刻,於一雙雙晶亮的眼眸中劃下了永恆。

  能以如此轟轟烈烈的方式劃下句點,或許,也是一種滿足。

  觀眾席上,榛名和阿部並肩而坐,兩人抬頭凝望著一枚又一枚的煙火於空中釋放、消逝。整個球場只回盪著煙火盛放時的絕響,誰也沒有打破沉默的打算,因為那樣的沉默並非如之前那般劍拔弩張,而是帶著不可思議的平靜與和諧。

  在一個緋紅似火的煙火釋放之後,於那道艷紅的光之下,榛名帶著毫不猶豫的氣勢站起身、向阿部伸出了手掌。

  訝異於榛名的動作,阿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榛名,看著那被紅光映照的堅定容顏。

  「這絕對不會是最後,無論是對武藏野而言,還是對你跟我而言。」

  正如比賽的結束代表著新的挑戰即將展開,冰釋的誤會、也不該象徵著一切的終結。

  榛名緩緩說著,眼神中透露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期望,而那向阿部伸出的手掌、仍舊停留在半空中,靜靜地等待對方的回應。

  在感受到榛名從話中、眼裡所傳遞出的情緒後,阿部站起身,戰戰兢兢地向榛名伸出手,與對方兩手交握。那一刻,彼此的溫度緩緩在指尖流轉著,而埋藏於其中的力道,則帶著傳承和期許。

  「對我來說,我一直認為一切都還沒結束,因為我還在期待著,期待著有一天能讓你再接我的球。我會變得更強、會經歷更多的考驗,然後有一天,我會到達我想去的地方。但是,能和你再一次站在那個獨一無二的地方,才是我想要的。」

  榛名伸手指向球場的中央,那是專屬於投手的唯一王座,而在那裡,投手所面對的、正是無可取代的搭檔所存在的地方。那是歷經世代流轉,都未曾改變的緣分,一段僅屬於投手和捕手的羈絆。

  「所以變強吧,隆也,用你的方式來挑戰我、打敗我,讓我更加確認自己一直以來的期待是正確的。」

  看著榛名堅定而深邃的墨瞳,阿部覺得一股熱度自與榛名交握的掌心蔓延開來,他彷彿受到榛名的感染,原本平穩的情緒在這一刻開始竄升、沸騰。他一直都渴望著能得到榛名的認同與信任,在Senior時期是這樣,而現在,不可否認,他也確實想用自己的力量與榛名一分高下,讓榛名認同自己的實力。

  一開始或許是源自於不甘心,想讓一向高傲自負的榛名一嚐敗給自己的滋味,但現在卻不太一樣了。他想讓榛名親口認同自己,他想成為一個能讓榛名放在眼裡的捕手,而不是只是一個終有一天要打敗的競爭者。

  他想,若說到期待,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給榛名是不公平的,因為他也期待著,一直都是。

  那一刻,阿部用堅定的力道握住榛名的手掌,揚起許久不見的明亮微笑。

  「我會變強、而且超越你的。」

  「嗯,我等著。」

  最後的煙火釋放著熱烈如朝陽的光芒,將深黑的天際點綴得閃閃動人,並同時映照著兩人交握著的手,以及那將深深烙印於兩人心中、永不抹滅的微笑。






-Fin-






因為明天要釋出預定頁、新刊價格和特典注意事項
所以今天來更新〈花火〉,把公告和更新兩件事分開、免得手忙腳亂XD
下週會開始連載新版祈り,每星期五更新,專欄和Blog會同步開始
(正在考慮要不要兼顧論壇)
更新之後噗浪上會發更新公告,不過是Blog連結
所以有想追文的大家,請選擇自己方便、喜歡的方式ww
那麼從這週開始,每星期都會穩定用文章跟大家打招呼和閒話家常(喂)
還請大家多多指教了ww

P.S.當初在修這篇的時候,就覺得當時的自己真青春,現在更新這篇的心情也是一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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