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天穗日→天穗日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三十章-






  「嗯?」

  在踏上通往正殿的雲層之後,天穗日隨即因為前方所傳來的巨大聲響而停下了腳步,然後她忍不住抬起頭、朝著宮殿看去。

  「制裁之劍……」

  在看到那八把逐漸於高空中浮現的古銅色長劍後,天穗日立即明白正殿裡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同時也意識到,就算自己現在拼命往前飛奔、也絕對來不及在制裁之劍墜落前到達宮殿。

  「來不及了嗎……」那一刻,天穗日握緊了手中的弓,而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弓,「不、還不能放棄。」

  天穗日抬起眼、將箭矢架上金色長弓,而後她穩穩地拉開弓弦、讓箭尖對準了制裁之劍墜落於宮殿前必經的一點。

  「機會……只有一次。」

  天穗日輕輕吐了一口氣,而後將自身的力量全數集中到閃著光芒的箭矢上,接著她屏住了氣息、安靜地等待著制裁之劍的肅清。

  過去,她曾經無數次地問過自己,為什麼只有自己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為什麼她必須看得比其他人多。而在恢復記憶之後,她也曾無數次地問著自己,為什麼母神選上了她、為什麼母神要讓她死而復生。但現在,她想,她或許找到了答案。

  一路走來,她因為不受外界聲音的干擾,所以得以澄淨自己的心靈、得以用更明淨的視野去觀察這個世界,它的好、它的壞,她全都看在眼底。然後在葦原中國這塊紛擾不斷的土地上,她和素盞鳴相遇了,她親眼見證了素盞鳴的所作所為,他的王者風範、仁民愛物、還有那放蕩不羈卻比誰都重情重義的性格,她全都看盡了心底……不、不如說是母神伊邪那美透過她的眼睛,看盡了素盞鳴的一切。

  母神或許早就預知了高天原和葦原中國的動盪,但她卻因為被禁錮在黃泉國,而無力阻止一切發生。直到她以神祇之身墜落於葦原中國、然後去到了黃泉國,才讓命運走出了新的軌跡。而最後,母神伊邪那美為葦原中國和高天原的未來所找出的答案,是素盞鳴。

  「如果這就是答案的話,伊邪那美殿下,我在此、將您借給我的生命奉還給您,請您藉著我的力量,現身高天原、赦免素盞鳴殿下的弒神之罪吧。」

  在制裁之劍開始向下俯衝的瞬間,天穗日隨即射出了弓弦上的箭矢,讓銳利的箭矢快速地劃開凝滯的空氣、帶著她的生命直衝向制裁之劍。


  ***


  「尊!」

  被素盞鳴的力量強硬地送出宮殿之後,知道自己不可能從對方的力量中掙脫的天叢雲,隨即放棄了掙扎,只是靜靜地凝望著那在過去的某個時刻裡曾斬殺了火神迦具土、而如今即將要奪走素盞鳴生命的制裁之劍。一個人,可以和所愛的人一起面對死亡,也可以獨自一人看著所愛的人死去,此刻,他被迫選擇了後者,所以他再也不會有機會明白前者的心境是什麼。但他卻因為內心那在一瞬間蔓延開來的空洞和疼痛,而深深明白被留下來的那個人,心裡究竟承載了什麼。

  這是他們都預知到的結局,他們在希望和絕望中,總是習慣選擇先去明白他們的生命究竟需要肩負多少痛苦和悲傷。他們仍然渴求著希望,但總會以為,先學會了受傷,就不會在傷口真的劃在心口的時候,感覺到疼痛。但明白終究只是明白,理智永遠都等不到情感和它一起並肩往前走,到了最後,情感總會在差臨門一腳的時候,落荒而逃。

  在這個世界上,究竟什麼是真實的、什麼又是正確的,他已經不明白了。為什麼單純地希望一個人活下去、希望一個人幸福快樂,到頭來卻成了一件罪不可赦的事。

  素盞鳴值得一個人用一生去愛、去感受和了解,可是,在他寫下更精彩的、更值得品味的故事之前,這個世界卻急迫地想抹去他的存在。

  他對他說,自己比他更適合做個有故事的人,所以這個故事,就由他往下寫吧。然後,素盞鳴笑了,很輕很輕地笑了。但素盞鳴不明白,對他而言,他已經是這個故事的全部了。

  那一刻,素盞鳴束縛著他的力量、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了徐徐暖風,輕緩地吹過他的耳畔。那樣的溫度、觸感,就像那天吹過廊簷的微風一樣。那天,他們一邊賞著滿院紅楓、一邊飲著美酒佳釀,暖陽輕輕在素盞鳴臉上留下淡淡的陰影、梨子酒的清香則悄悄沾染上素盞鳴的衣襟。不遠處,橙紅的葉子正在空中翻飛舞動,天斑駒則慵懶地趴伏在庭院裡、不時張嘴打個哈欠。長廊的盡頭,依稀可以聽見翔平他們聊天、打鬧的聲音,而他的腳邊則有柔軟的綠草相依相偎。然後,酒杯相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素盞鳴手中的陶杯、輕輕撞上了他手中的那只。

  人也好、神也好,一路走來,總會有一個、兩個、許多個記憶或片段深植於腦海中。不需要刻意保存、不需要時時提醒,它總會存在,總會在你來不及和一個人道別的時候、總會在你的生命再也不會有這個人出現的時候,翩然降臨,輕柔卻又沉重地壓上心頭。像是提醒、卻也像是印記,讓你明白你曾和這個人如此平淡、如此難捨,卻也讓你知道,這一刻也將成為過去、終會被未來所拋擲。

  連同那句四海為家一起染上一層陳舊的色彩,成為一個被塵封或被遺忘的故事。

  「……你從來就不需要對我道歉。」

  ──傻瓜。

  就在制裁之劍震開四周的雲霧、挾帶著懾人的風壓自高天原的上空墜落之時,一道金銀交錯的光芒突然自遠方疾馳而來,並以迫人的氣勢衝撞上制裁之劍的劍尖。兩者相撞之後,空中瞬間炸開一道耀眼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的光芒。

  「怎麼、回事……」

  當下,天叢雲用手掌遮擋在眼睛之上、仰頭看向空中那正不斷擴散、迴盪出一圈圈光暈的光芒。光圈似在與制裁之劍對抗、又像在試著操控制裁之劍,最後,光芒在制裁之劍下方收束為一道人影,同時,制裁之劍亦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在宮殿上方緩慢地繞著圓圈。

  「那是……」

  看著人影在制裁之劍停止了肅清之後,便緩緩降落於宮殿,天叢雲隨即站起身、向著宮殿跑去。在踏進正殿的那一刻,一名留著墨黑色長髮、站在屋頂的殘骸之間仰望著天際的女子,便映入天叢雲的眼中。

  「母神……」

  在聽見素盞鳴低沉沙啞的嗓音之後,身著白色衣裳的女子便對他揚起了淡淡的微笑,而後女子環視了宮殿一圈、略帶感嘆地說道:「真是令人懷念……這裡還和那時一樣,什麼都沒變。」

  「為什麼……」

  「天穗日把她的生命獻給了我,讓我得以短暫地在高天原現身。」

  看著素盞鳴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隨即握緊了手,伊邪那美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你並沒有牽連任何人,那孩子的生命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屬於黃泉國了,我只是藉著她的神體、讓她作為我的眼睛,去觀察發生在葦原中國的異象而已。就算她今天不願為你犧牲,她也不會屬於高天原或者葦原中國,她注定只能作為一個徘徊在三個世界的靈魂,直到回歸黃泉國。」

  伊邪那美緩緩走下屋頂崩塌時所造成的落石堆,而後來到王座之前,凝望著那空無一人的金色雕花大椅。

  「我並沒有想過當年我和伊邪那歧之間的恩怨,會延續到今日,甚至牽連到你們。」

  看著伊邪那美那孤寂的背影,天叢雲緩緩走到素盞鳴身邊、問道:「是關於、火神迦具土的事嗎?」

  伊邪那美沉默了片刻、而後說道:「……伊邪那歧一心想要打造一個樂園,他想用他的方式在高天原和葦原中國之間打造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但我從來就不認為,高天原比葦原中國或黃泉國高貴,高天原也並非能夠單獨存在的地方,唯有高天原、葦原中國和黃泉國達成平衡,這整個世界才會是安定的。他應該也明白這點,可是他卻不願意讓葦原中國脫離高天原的掌控、自由發展。」

  「所以月讀才會說您……私自將火焰帶下人間嗎?」

  那一刻,伊邪那美笑了笑,而後答道:「那恐怕不是月讀想說的,而是伊邪那歧殘留在他心裡的恨,想這麼說。我用自己的生命將火焰帶入葦原中國之後,伊邪那歧隨即制裁了火神、而後追到了黃泉國。外界都說,他那麼做是為了奪回摯愛的妻子,其實不然,他只是想從我這裡拿回能夠醞釀出文明的火種罷了。但我在他到達黃泉國之前,就將火焰交給了國津神,讓他們將火焰的使用方法教給了人類。伊邪那歧知道之後,憤而離去,並用千引之岩封住了黃泉國的出口。然後,他在回到高天原之前進行了淨身,並在過程中創造出了三貴子……」

  說到這裡,伊邪那美緩緩轉過頭、看向素盞鳴,「三貴子其實就是伊邪那歧,你們分別繼承了伊邪那歧的一部份,天照代表了正義和勇氣、你代表了力量和率真,而月讀則是制度和……伊邪那歧對我的恨。月讀那孩子其實本性並不壞,但卻被迫承擔了神世七代的恩怨。」

  伊邪那美輕輕抓握住一點殘存於空中的銀色光點,而後她對素盞鳴揚起了溫暖的微笑。

  「伊邪那歧的事,讓我一度以為神祇到頭來皆是無情的,而有一陣子,我甚至覺得人間也只流轉著貪生怕死、貪嗔痴怨。可是,你們讓我明白了神祇也是有情的,而天穗日則讓我知道,一個人的心可以多自由、多堅強。我想、我還沒放下對伊邪那歧的怨和恨,但我卻願意用不同的眼光來看待萬事萬物了。素盞鳴,我願以母神的身分赦免你的弒神之罪,你對這個世界而言,是英雄、不是罪人。」

  那一刻,原本在宮殿上方緩慢轉動的制裁之劍,應聲散開,而後逐一消失在空中。

  「雖然……我的赦免也許無法改變什麼,未來依舊會照著它的軌跡運行,但、至少我向這個世界提出了我的答案。」

  「等一下!」

  就在母神騰空飛起、身體開始一點一點消散於空中的時候,天狗的聲音突然在宮殿裡響起。當下,站在正殿門口的天狗,雙手抱著天穗日的身體、對著飄浮在空中的母神大喊道:「穗她、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她現在正帶著微笑,對她而言,她並沒有任何遺憾。」

  「您可以救她一次,為什麼不能救她第二次?」

  「生死有命,她注定要前往黃泉國,我只是延緩了她成為黃泉國子民的時間罷了。」

  「那……」那一刻,天狗轉頭看向了素盞鳴,而在看見素盞鳴對他輕輕點了頭之後,他隨即抬頭對母神說道:「那就用我的生命、換她的。」

  天狗這句話讓母神沉默了下來,而後她無奈地笑了笑,「你們、一個換一個,生與死,可不是兒戲。」

  「我並沒有把這件事當作兒戲,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想給她的。」

  「……你知道那麼做,你會失去所有神性、記憶,化為平凡的靈魂,和葦原中國的生命一起經歷輪迴轉世嗎?」

  「我知道。」

  「一旦踏上這條路,就不能再回頭。」

  「我知道。殿下,就算您現在不答應,我還是會追到黃泉國去,就算到時她已經吃了黃泉國的食物、就算到時她變得和現在不一樣了,我也不會背過身去、不會從她面前逃走。」

  伊邪那美垂下眼笑了笑,而後她緩緩飄到天狗身邊、向天狗伸出了手掌。

  「那就隨我走吧。」

  那一刻,天狗轉身對素盞鳴和天叢雲深深地一鞠躬,而後他輕輕將天穗日的身體放躺在宮殿的地板上。看著彷彿陷入了沉睡、一臉平靜安詳的天穗日,天狗淡淡地笑了笑,並伸手將掛在腰帶上的花繩解下、按進天穗日的手心裡。

  「穗,我的真名是……」

  在天穗日耳邊將他們之間的約定說完之後,天狗便站起身、伸手握住母神的手掌,和母神一起化作紛飛白雪、消失在宮殿裡。

  看著天狗和母神一起消失之後,天叢雲隨即垂下肩膀,一時間心中湧上了千言萬語,但他卻不知該從哪裡說起、從哪裡梳理起。但在他理出頭緒之前,素盞鳴就已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拉著他一起向天穗日走去。

  「出雲。」

  「嗯?」

  「……沒什麼。」

  「……我知道。」

  「……嗯。」

  感覺到素盞鳴稍稍收緊了手、天叢雲便輕緩地回握住對方,而後和對方一起在天穗日身邊蹲了下來。

  「唔……」

  「小穗。」

  在天叢雲伸手撥動天穗日的瀏海時,天穗日微微眨了眨眼、而後緩緩睜開了迷濛的雙眼,接著,一滴淚水突然滲出了她的眼角、沿著她的臉頰滑落。

  「殿下、大人……」

  「嗯。」

  「天狗他……」

  天叢雲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而後他傾身抱住天穗日的身體,讓再也止不住淚水的天穗日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死者不能復生,也唯有已死之人才能一睹黃泉之國的模樣。那個由母神掌管的國度,匯聚著自高山、大海而來的水流,無論其中包含了多少千絲萬縷的牽絆和情感,最終,母神都將其化作生命之源,養育著無數疲憊的靈魂,只願這些將一切與她分享、共存的魂魄,終有一日能找到該去的地方。無論是再次降世為人,還是就這麼在死者的國度一嚐萬境歸空的滋味。

  那是,她和天狗曾一起看過的景色。如今,她不會再有機會舊地重遊、而天狗將永遠不會記得自己到過那個地方。

  ──穗,我的真名是……

  「守……」


  ***


  「謝謝你保護了高天原、也謝謝你的子神救了天穗日……」

  偏殿裡,和素盞鳴面對面而坐的天照,緩緩自腰帶上解下一塊精雕細琢的礦石,並將其推到素盞鳴面前,「當初父神給了我和月讀各一塊質地上等的神界金屬,這個,就當作是謝禮,請你收下。」

  當下,素盞鳴沒有回話,他只是靜靜地將礦石交到天叢雲手中,而後對天叢雲點了點頭。

  「我們也有一件事要說。」

  「請說。」

  「素盞鳴殿下打算放棄神子的身份,至於我,會將劍體留在高天原。」

  「你們……」

  見天照似乎對他們的決定有些訝異,天叢雲隨即笑了笑,說道:「當初會經營葦原中國,除了無法對葦原中國的人民見死不救之外,也因為殿下同時被八岐大蛇一派和高天原視為敵人,因此,才希望能在葦原中國站穩腳跟、建立屬於自己的基業。但現在,殿下已經找回了我、八岐大蛇一派也被連根拔起、月讀殿下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再讓高天原那些神祇每天坐立不安。」

  那一刻,天叢雲自胸口拉出一把金色長劍、而後將長劍擱置在天照的面前,「只要殿下還是神子的一天、只要我還是以天叢雲之劍的身份留在殿下身邊,就永遠會有人認為殿下有想和您爭奪王位的意思。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卻是我們一直避之唯恐不不及的。」

  天照沉思了片刻,而後點點頭、對素盞鳴和天叢雲說道:「……我知道了,雖然高天原本身也有各式各樣的力量在拉扯,但只要我在這個位子上一天,我就會盡全力讓這個好不容易到來的和平、延續下去,也不會讓任何人再去打擾你們。」


  ***


  「小穗,送到這裡就好了。」

  來到高天原的入口之後,天叢雲便轉頭對走在身後的天穗日如此說道。

  「大人……」

  「十束的事還要拜託妳,天照現在也需要人手重整高天原吧。」

  「是……」天穗日點點頭,而後轉頭對素盞鳴說道:「殿下,等十束大人的傷好了之後,我會親自送十束大人回去,然後,我也會去向乙爺、櫛名田殿下、還有大家道別。」

  「嗯。」

  「殿下……謝謝您。」

  「……嗯。」

  看著素盞鳴那和往常一樣淡漠的表情,天穗日輕輕笑了笑,「我會、帶著天狗的心意,努力活下去的。」

  「嗯。」

  將想對素盞鳴說的話說完之後,天穗日隨即轉頭看向天叢雲,但在她開口之前,天叢雲卻先她一步說道:「小穗,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是。」

  「妳對葦原中國的未來,怎麼看?」

  天叢雲的問題讓天穗日在聽見的當下,忍不住垂下眼、沉默了片刻,而後她以相當認真的語氣對天叢雲說:「我可以直說嗎?」

  「當然,我既然問了這個問題,我就不希望妳有所保留。」

  「是。葦原中國和高天原密不可分,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分治,但葦原中國始終都籠罩在高天原的影子之下。殿下在葦原中國建構了一個看似平等、自由、無拘無束的世界,但支撐著這個世界的,終究是禮法制度、尊卑之別。有人群的地方,就注定會有上下、有階級、有強弱,殿下雖然讓葦原中國的神祇各領其地,但眾神的中心點,終究是殿下。這一點,跟高天原無異。」天穗日停頓了片刻,而後對素盞鳴和天叢雲說道:「終有一日,葦原中國必須承認禮法制度的存在,而現在這種諸神割據的局面,終究會迎來結束的一日。不論最後是神治、還是人治,葦原中國都注定要走上跟高天原相同的道路。」

  這條道路,並不存在著好與壞,這只是,這個時代所呈現出的面貌。而他們,都是身處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一份子。

  「有妳這段話我就放心了。」

  見天叢雲在聽完自己這段話之後,揚起了一個輕淺的微笑,天穗日隨即對天叢雲點頭道謝。

  「謝謝大人一直以來的指點和教導,如果沒有大人,現在的我是說不出這段話的。」

  「小穗,想要決勝於千里之外,最終妳能依靠的,還是只有妳自己。」

  說完這句話之後,天叢雲便翻身坐上了天斑駒,和素盞鳴、天手力雄一同飛離了高天原,將天穗日彎身向他們鞠躬的身影,留在了雲霧繚繞的高天原。




  素盞鳴之後將出雲地區交由他的子神們掌理,其子神代代皆將出雲地區經營得有聲有色。至第六代大國主命時,出雲國的勢力到達顛峰,而大國主命亦被後世尊為開拓三神之一。

  而在大國主命與高天原發生衝突之時,天穗日則作為天照的使者,降臨葦原中國,成為葦原中國和高天原之間的橋樑。最後,她順利促成出雲讓國,讓出雲地區的文化、歷史得以保存。之後,她被出雲一族尊為祖神、供奉至今。


  ***


  「然後啊,素盞鳴殿下就要祂的手下為祂準備八罈酒,好用來對付八岐大蛇。」

  「然後呢?」

  「對啊、然後呢?你少賣關子了。」

  「然後啊……」男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甩了甩手上的釣竿,一揮手就將勾著魚餌的魚鉤給投入了水中,「然後等我釣上一條大魚,再接著說吧。」

  「喂、小伙子。」

  「嗯?」

  這時,站在船尾撐船的老人突然對開始在船上釣起魚來的年輕人說道:「釣魚前問過河神了沒有,我們這裡的河神可靈了,若是未經過祂同意就從祂那裡拿走東西,小心祂晚上找你要東西去。若是這魚還不小心吃進了肚子裡……」

  「哇、真的假的啊!」見老人說得一臉認真,男子的手忍不住一滑,釣竿就噗通一聲、掉進了深不見底的綠色河水中,「啊、我的釣竿!」

  「我也不是童言無忌的年紀了,瞧、河神這不就跟你要東西了。」

  「既然釣竿掉了,不如你就繼續把故事說完如何?」

  「對啊、快把故事說完吧。」

  見男子的釣竿不在手上了,船上其他人立刻開始起鬨,把男子拉到了船中央坐下,要他趕緊把說到一半的故事給說完。

  「你們不去湊一湊熱鬧嗎?」

  看見坐在自己前方的兩位客人仍舊和剛上船的時候一樣,絲毫不受到其他人的影響,只是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偶爾聊一下天、偶爾看看河上風光,氣氛寧靜平穩得就像整條船上只有他們兩個似的,老船家便忍不住開口問了那麼一句。而後,他便看見其中一名金髮男人對他笑了笑,以溫潤好聽的嗓音說道:「船家,我們在下一個渡口下船。」

  「喔好、我知道了。」

  老人愣愣地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道:「你們、是來旅行嗎?還是來做生意的?」

  「這個嘛……」

  金髮男人轉頭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正在閉目養神的赤髮男人,而後說道:「不好說呢。」

  「不好說?」

  「是啊。」

  「走了。」

  在船隻輕緩地於渡口停下之後,赤髮男人隨即睜開眼、站起身,邁步離開了小船。而金髮男人則在對老船家點頭示意之後,緩步跟上了赤髮男人的腳步,和對方一同走入繁忙、熱鬧的小漁村。當下,老人只是歪了歪頭、沒有多想,只當他們是偶爾會遇見的奇怪客人。

  「船家,我要搭船。」

  「啊、好。」

  聽見客人的聲音之後,老人隨即轉過身去招呼新的乘客,將兩人的身影拋在了身後。






-To be continued-




因為手邊有事情在忙,所以這週更得比較慢> <
總之下一章完結,謝謝大家一路上的陪伴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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