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天穗日→天穗日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二十八章-






  在腳掌接觸到柔軟沙地的那一刻,海浪拍擊著沿岸沙石的聲音亦隨著一波、一波翻湧而上的浪花傳過耳畔。不絕於耳的浪濤聲和那正坐在沙灘上、遙望著大海的身影,讓天叢雲一時間閃過就這麼停下腳步、不再往前的想法。雖然他是因為擔心所以才來找對方,但他也明白對方大概需要時間理清思緒、也需要時間一個人靜一靜。

  只是,在他有所動作之前,那混著海風的低沉嗓音就這麼傳入他的耳中,讓他暫時擱下了離去的念頭,「既然來了,為什麼要走?」

  「……看到你,才想到不應該打擾你。」

  那一刻,素盞鳴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地、無聲地呼喚著天叢雲。那樣自然的舉動,讓天叢雲在揚起無奈的微笑之後,緩緩朝對方踏出了步伐。

  「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嗯?」

  在素盞鳴身邊坐下之後,天叢雲繼續說道:「第一次在海原見到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伸手拍了拍你身邊的海面、要我過去。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是我卻看懂了。」

  「嗯……」

  「你啊,雖然話不多,但在我看來,表情和動作裡卻藏了一堆話。所以那時候我就覺得,你肯定是個意外有趣的人。後來也真的如我所想的一樣,不管是在海原、還是在葦原中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說實話、很愉快。雖然我並不覺得你喜歡自己的身份,或者喜歡捲入各式各樣的紛爭裡,但一直以來,你總是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身邊的人。」

  「……這種話就別說了。」

  見素盞鳴逕自別過頭去,天叢雲隨即輕笑出聲,「偶爾聽一下別人真心誠意的誇獎,不是也不錯嗎?」

  「那就別在這時候說。」

  聽見這句話,天叢雲忍不住將視線落在沙灘上、一顆正被海水來回沖刷的貝殼上。看著那帶著螺旋紋路的白底貝殼,天叢雲沉默了片刻、而後輕聲問道:「你已經決定了嗎?」

  「嗯。」

  「嗯……」聽見預想中的答案,天叢雲輕輕勾起了微笑,「小穗、天狗和宗像那裡,我已經安排好了,天照和十束的事他們會處理,你就放心去做個了結吧。」

  他到這時候才開始想著,當初,是否不該將這個人推上現在的位置、不該讓他背負這麼多的責任和期待。雖說是時勢所趨、是不得不為,可是他現在很清楚,這個位置除了束縛、還會一點一點將他心中僅存的快樂都燃燒殆盡。他們之間,或許從來就不允許去思考該怎麼細水長流地走下去,他們活在這個時代、身處這個位置,就注定要讓彼此的情感附加上許多枷鎖。

  素盞鳴是神子、是葦原中國的共主、是天狗和十束心中認定的王,他擁有很多身份,他屬於每一個相信他、對他懷有信仰的人。而自己,只是這萬千世界中的一個跟隨者。即使如此,他已經實現了最初的願望,又還有什麼好奢求的呢。即使千百萬年過去、物換星移、人事皆非,素盞鳴所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溫暖,也注定要讓他永遠被葦原中國的子民祭祀和懷念。雖然葦原中國並不存在著永恆,但它卻是個會自己做出選擇的世界,不管是語言、歌謠、還是紋飾,葦原中國都會憑藉自己的意志,記錄下值得被紀念的一切。

  而擁有一個將被永世流傳的傳說,對一個神祇和英雄而言,亦是一種生命的延續。

  只要能這樣,他這一筆該記到哪裡,都無所謂了。

  「出雲,你留下來。」

  當下,天叢雲平靜地吐了口氣、說道:「嘛……只有這個,不在我的計畫之內。」

  「……你留下。」

  「……月讀即使力量不及你,但他擁有神器,你難道要徒手和他一戰嗎?」看著素盞鳴那心意已決的堅定神情,天叢雲隨即嘆了口氣、輕聲呢喃道:「尊,至少……」

  讓我陪你到最後──聆聽著天叢雲透過心靈交流送到自己心中的話語,素盞鳴忍不住深深地望進對方的眼底,看著那裡在一片柔波中晃盪出淡淡的光芒。而後,他覺得他的時間彷彿就這麼靜止了,再也沒有流動、再也不需經歷時間的沉重與輕盈,他知道,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那片無垠而自由的海洋,就在這裡,在這個人的眼中、在這個人的生命裡。

  他曾經體會過被單獨留下的滋味,如果他現在再把那種苦澀和沉重放在這個人手中,那究竟是溫柔、還是殘忍?

  那一刻,素盞鳴伸手握住天叢雲那照月光的照拂下顯得有些蒼白的指節,然後他將對方的手掌按上他的胸口。

  「這到底是你的任性、還是我的任性……」

  看著素盞鳴那不自覺皺起的眉頭,天叢雲緩緩抬起未被抓握住的那隻手、撫上對方的眉間,然後他很輕很淡地笑了,「如果最後,你還是希望我離開,我會離開,然後我會把之後的事情全都打理好。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去盡我的義務,如果那裡存在著希望,我想跟你一起去發現,如果那裡只有絕望,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面對。」

  「你……」

  「我們或許都無法不傷害任何人,如果無論走哪一條路,都會伴隨著傷害的話……」

  在天叢雲將最後的語句說完之前,素盞鳴已經傾身向前、吻住了天叢雲的唇,將天叢雲的聲音和話語以吻封緘。

  他和這個人一起走過那麼長的歲月,也一路從海原走到了葦原中國,那明明是凡人永遠都不可能擁有的時間長度、也是凡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走遍的路途,但他卻還是覺得一切是如此地短暫,短暫得讓他覺得他們好像昨天才相遇、才剛說好要一起走一輩子。


  ***


  咻──

  銳利的箭矢快速地凌空劃過、帶著沖散漫天飛雪的氣勢直擊一根插在樹幹上的箭矢,而後,閃著光芒的箭尖不偏不倚地從金銀兩色羽毛彼此交錯的中心點、將箭矢應聲劈開,並取代了原來的箭矢、穩穩地插上樹幹。

  「好俐落的身手。」

  在這句話於走廊上響起的那一刻,天穗日緩緩放下了弓箭、回頭向著聲音的來源看去。而原本坐在樹枝上、靜靜看著天穗日練箭的天狗,則在看清來人是誰之後,俐落地自樹上跳下,來到天穗日的身邊。

  「宗像……」

  在天狗喊出對方的名字之後,天穗日禮貌性地向對方點了點頭、而後開口說道:「白天,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沒事,也多虧妳,我才能順利把情況告訴你們。」

  「……天照殿下的情況還好嗎?」

  「嗯……」在長廊邊緣坐下之後,宗像緩緩說道:「八尺瓊勾玉的力量產生缺口之後,天照殿下的力量就一直不太穩定,雖然還是能夠維持葦原中國和高天原的平衡和生態運行,但殿下還要應付高天原的神祇、以及你們的事,所以缺口也就越來越大。現在殿下被月讀殿下囚禁在天岩戶,力量幾乎被阻斷了,這樣下去不僅天照殿下很危險,葦原中國也會因為失去陽光照拂而陷入困境。」

  聽完宗像的話,天穗日隨即垂下眼、握緊了手,「對不起,白天我還說了那樣的話,我不知道天照殿下會陷入這種狀況……」

  「殿下她知道妳在墜落葦原中國之後,為了在葦原中國生存下去,一定會用記憶和神性為代價,讓自己化為人形,所以我想、殿下她不會責怪妳的。倒是……」宗像對天穗日笑了笑,而後轉頭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天狗,「我很意外妳在恢復記憶和神性之後,會把素盞鳴擺在天照殿下之前。」

  「對我來說,在葦原中國度過的十多年歲月,意義非凡。」天穗日揚起了一個淡淡的微笑,而後繼續說道:「很多事,是要親自走過一回,才會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高天原的確擁有很多葦原中國沒有和比不上的事物,但葦原中國同樣也有很多高天原沒有、也比不上的東西。在葦原中國,不存在永恆,所以人們分外珍惜自己所擁有的;這裡,不存在完美和無所不能,但是人們也因此學會互相幫助、彼此互補,然後在過程中建立起深厚、溫暖的情誼;葦原中國的事物雖然有限卻變化萬千,每一天都是特別的。我在這裡感受到了許許多多深刻的情感,而有時候,我也身在其中。我留下,是因為我被這塊土地和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打動了。」

  天穗日凝視著宗像的眼眸、以滿溢著情感的語氣說道:「雖然走到哪裡,都不會只感受到美好的部分,可是這塊土地所擁有的熱情,卻讓我很想成為這裡的一份子,也想保護這裡、為這裡盡一份心力。」

  「……我知道了。」

  見對方在勾起一抹微笑之後,便起身打算離開,天穗日隨即開口問道:「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妳說。」

  「雖然天叢雲大人說了,他和素盞鳴殿下會去處理月讀殿下的事,我們就放心去營救天照殿下、然後處理十束大人的傷口,但是……」

  那一刻,天穗日雖然想向宗像確認她心中的想法,但卻又問不出口,就像在害怕自己的想法被證實似的。而宗像或許是從天穗日欲言又止的表情裡察覺出了什麼,在離開之前、他留下了這麼一句話給天穗日,「如果到時天照殿下的情況允許,也許就有解決的辦法。」

  看著宗像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循著來時的步伐、向著長廊盡頭而去,最後消失在轉角,天狗忍不住出聲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在回頭看向天狗的時候,一絲猶豫在天穗日心中閃過。她不確定現在她是否能向天狗訴說這場行動所伴隨的風險,也不確定天狗是否能在知道真相之後,還能穩住情緒、專心去完成自己的任務。天狗身為素盞鳴的子神,又侍奉了素盞鳴多年,理所當然會對素盞鳴抱有深厚的情感,而她害怕這份情感會讓天狗不得不承擔更深重的苦澀和悲傷。

  「弒神、嗎?」

  在天狗說出那個關鍵詞彙之後,天穗日愣了一下,而後他看見天狗微微偏過頭、以瀏海遮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在高天原生活了那麼長的時間,那個預言我已經不知道聽過幾千次了……」

  「天狗。」那一刻,天穗日伸手握住了天狗的手掌,而後她垂下眼、輕聲呢喃著:「所以我們的任務很重要,救了天照殿下,就有機會可以阻止月讀殿下、然後阻止悲劇發生。」

  「嗯……」

  見天狗似乎沒有因此而放鬆下來,手仍舊緊緊地握著,天穗日隨即捧起對方的手、輕輕在對方的指節留下一吻,「沒事的,你知道嗎?名字、都是有意義的。」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小時候,我曾經問過巫女大人,自己的名字是什麼意思。那時巫女大人說,穗代表了金黃飽滿的稻穗,日則象徵著溫暖明亮的火焰和陽光。不過,比起字面上的意思,巫女大人說她認為這兩種事物還擁有更深刻的意涵。」

  「是什麼?」

  「生命。」

  凝視著天穗日那沉靜、柔和的墨黑色眼眸,天狗漸漸地鬆開了手掌,而後他嘆了一口氣、將額頭垂靠在天穗日的肩上。

  「穗……」

  「嗯?」

  「等事情順利結束了,我就告訴妳我的真名。」

  那是,他從未告訴任何人的、專屬於他的名字。

  「……好。」

  那一刻,天穗日緩緩抬起頭、看向正飄著細雪的昏暗夜空。然後一片雪花輕柔地落在她的臉頰上,在她溫暖的肌膚上留下一點冰涼和淡淡的水痕。那就像一個人的淚水,在穿越了漫長的時間、越過遙遠的距離之後,從某個地方、來到她的頰上,從溫暖的眼眶、走到失溫的殘雪。時間和距離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在一點一點吞噬人們緊握在手中的溫暖之後,於一片冰涼中向人們揭示自己的存在。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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