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二十六章-






  在端著梨子酒走過轉角的時候,一片黃橙帶紅的樹葉,正好乘著風飄落枝頭、滑過微涼的空氣、在天叢雲手中的托盤上降落。那片葉子不偏不倚地落在酒瓶和托盤的邊緣,一落下就用溫暖的色調裝點、襯托了透著香甜味道的梨子酒。

  面對這恰如其分的裝飾,天叢雲揚起淡淡的微笑,而後緩步走到正靠坐在走廊柱子旁的素盞鳴身邊、跪坐了下來。

  「我去看過小穗了。」在拿起酒瓶、為素盞鳴斟酒的時候,天叢雲緩緩開口說道:「雖然還在半夢半醒之間,不過身體的狀況已經比前天好很多了。倒是夢話說了不少,乙爺、巫女大人、天狗、你和我,然後還有……天照和月讀。」

  看見素盞鳴雖然因為最後的兩個名字而皺起眉頭,卻還是優先拿起酒杯、飲了一口酒,天叢雲只是笑了笑,而後輕緩地挪動身體、在廊簷下坐了下來。

  「月讀趁著我們和天照對峙的時候、偷襲這件事,我不知道是出於他個人的意志,或者是和天照商量之後的結果。但是,我去見塩津的時候,他告訴我,最初八岐大蛇的性格開始產生扭曲的時候,都是在月夜,然後就一點一點失控。加上……我在墜落葦原中國之前,和我交手的人是月讀。」

  天叢雲的最後一句話讓素盞鳴微微垂下眼、眉頭似乎皺得比方才更緊了。

  「那時他說……『殺了你,素盞鳴就再也不能奪走高天原的一切,也不能和皇姊平起平坐,只有我、才有資格留在皇姊身邊。』不過、我逃掉了,雖然結果有點狼狽就是了。」

  雖然對方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和緩、就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但素盞鳴還是在擱下酒杯的那一刻,伸手輕輕勾住了天叢雲同樣放在長廊上的手指。

  「那時我覺得眼前這個人,跟我印象中的月讀幾乎不是同一個人,無論是滿身的殺氣、還是那滿溢著憤怒和恨意的眼神。不是有人說,鏡子可以讓人看見真實的自己、卻也可能看見自己所不熟悉的部分嗎?月讀所擁有的神器是八咫鏡,長年和八咫鏡相處的他,必定很了解自己,但若一個不小心,卻也有可能迷失在鏡子的世界裡。」

  「……你認為做這一切的不是月讀?」

  天叢雲搖了搖頭,輕聲答道:「是他、卻也不是他。我不知道月讀的本質是否還存在於那個軀體裡,但現在這個性格是由他自己創造出來的,所以是他、卻也不是他。」

  「……是也好、不是也好,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感覺到四周一瞬間濃烈起來的殺意,天叢雲隨即伸手反握住素盞鳴的手、笑著說:「現在你在這裡,小穗體內又有一個看起來應該是盟友的母神,我想月讀也不敢輕舉妄動。況且天照看起來並不想跟你起衝突,她跟月讀那麼親近,想必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牽制月讀。所以我……」

  天叢雲的欲言又止讓素盞鳴轉過頭、看向他,「你也在擔心那件事?」

  「……是,可是我想的和高天原的神祇所擔心的,不一樣。尊,月讀是三貴子,就算由同樣身為三貴子的你去制裁,也同樣是弒神的重罪。火神迦具土當年燒死母神伊邪那美之後,就遭到父神的肅清。我雖然不想刻意提起這件事,可是……當你和月讀同時站在父神面前的時候,不管你有多正確,所有的情況都會變得對你不利。」

  看著素盞鳴那雙如正在變色的澄黃樹葉一樣溫暖、明亮的金色眼眸,天叢雲輕輕勾起嘴角,伸手為彼此各斟了一杯酒,「我能做的,也只是把所有情況分析給你聽,要不要做、該怎麼做,決定權都在你手上。而不管你決定怎麼做,我知道那都會是最好的選擇。」

  那一刻,梨子酒獨有的清香悠緩地在兩人之間飄散開來,而那樣甜而不膩的味道,彷彿也讓庭院裡的樹葉沾染了些許醉意,一陣風起,樹枝上搖搖欲墜的葉子便滑著微醺的步調,優雅地在泥地和兩人的腳邊安穩降落。

  在拿起酒杯的那一刻,素盞鳴抬頭看了看滿溢著亮澄色調的庭院,而後他輕輕吐了口氣。

  老實說,自己伸手把恬靜安穩的日子揮走這種事,只有傻瓜才會做吧。況且,即使知道不管自己做了什麼決定,天叢雲都不會反對,但比起讓天叢雲為他收拾殘局,現在的他,更希望能和天叢雲就這樣走下去。在繞了一大圈、經歷了許多事也學會了很多事的現在,如果他還像以前在海原時那麼任性,那麼他在葦原中國所走過的漫漫長路,就會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出雲。」

  「嗯?」

  看著天叢雲那一如往常帶著輕淺微笑的臉龐,素盞鳴突然覺得,那悄悄在心中萌生的煩躁和不安,在這一刻都被徹底瓦解、擊潰了。

  對他來說,有天叢雲在,即使每一天就像今天這樣平凡無奇,但其中一定也會埋藏著只有他們才知道的驚喜和溫暖。他們之間,也許不會有什麼浪漫的情話,共度的每一天,也平淡地像一彎潺潺流動的小溪,但這條溪水,清澈無味卻雋永悠長,就像他們之間的一言一語,也只是用不特別所堆疊而成的平凡悠閒罷了。

  今天去哪兒散步、晚餐想吃什麼、夜深了該熄燈了,他想,有這麼個人能和自己分享這些語句,從現在到未來、然後走上一輩子,他這趟生命旅程,也就不虛此行了。

  於是他輕聲對天叢雲說:「只要有你,四海為家有何不可。」

  在他那麼說的時候,他看見眼前這個人輕輕地笑了。


  ***


  「啊、殿下、大人。」

  正準備將碗盤端出寢殿的手名椎,在見到素盞鳴和天叢雲之後,隨即欠身向兩人行了個禮,說道:「天穗日正和櫛名田在裡頭編花繩。」

  「嗯,妳先下去吧。」

  「是。」

  示意手名椎離開之後,天叢雲隨即跟著素盞鳴一起踏進了寢殿。

  「這裡、這樣才對。」

  寢殿裡,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的天穗日正一手拿著花繩、一手指著櫛名田手裡的細繩,耐心地指導著少女將手中的繩子結成能夠配戴在身上、作為裝飾的繩結。但兩人在注意到素盞鳴和天叢雲的到來之後,隨即先後放下了繩子。

  「殿下、大人。」

  「尊、出雲。」

  在櫛名田踏著輕快的步伐來到自己和素盞鳴面前後,天叢雲隨即彎下身對櫛名田說:「小公主能先去找手名椎嗎?我們有話想和小穗說。」

  「嗯。」

  櫛名田眨了眨眼、點點頭,而後便踩著小碎步、往寢殿外走去。

  在支開櫛名田之後,天叢雲便帶著笑、和素盞鳴一同在天穗日面前坐下。

  「身體好點了嗎?」

  「是。」

  「……總覺得妳有哪裡不一樣了。」

  聽見天叢雲意有所指的語句,天穗日隨即伸出手掌、而後一團溫暖的光芒便將她的手掌完全包覆住,「母神附體之後,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力量也漸漸地恢復了。我……是透過天照殿下的八尺瓊勾玉而降生的神祇。天岩戶之戰的時候,尚未成形的我因為被素盞鳴殿下您的力量波及而墜落葦原中國。但我的力量不像天叢雲大人那麼強大,所以,我在為了適應葦原中國的環境而轉化為人形的過程中,不僅支付出自己的神性和記憶,差一點、連自己的生命都丟失了。而那時候救了發著高燒的我、帶我去找巫女大人的,就是乙爺。只是燒退了之後,我便患了耳疾。」

  「那妳跟母神又是怎麼……」

  「我其實、應該死於那場高燒的,但因為母神的關係,所以活了下來。母神一直刻意壓抑我去過黃泉國的記憶,讓我像一個普通女孩一樣,活了十多年。我不知道母神為何救了我,可是對我來說,能在葦原中國、以一個平凡人的身分生活,是非常珍貴的經歷。」

  天穗日在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便抬眼看向素盞鳴和天叢雲,「對天照殿下,我有我身為子神、應盡的義務,我終有一日,必須去償還天照殿下的恩情。但我想知道母神對我的安排、究竟有什麼意義,而且,我知道月讀殿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所以,請讓我留在素盞鳴殿下和天叢雲大人身邊。我想回報當初對我說了『相信』的殿下和大人。」

  當下,天叢雲只是垂下眼、靜靜地等待著素盞鳴的答覆。對他們來說,天穗日的身分敏感,在這個他們和高天原關係緊繃的時刻裡,留與不留,都可能牽扯出問題。所以他認為,要不要留下天穗日,應該由素盞鳴來決定。

  那一刻,始終沉默不語的素盞鳴緩緩朝天穗日伸出手、似乎在示意天穗日握住他的手。

  看著素盞鳴的動作和神情,天穗日雖然在心裡閃過一絲不安,但她還是在深呼吸之後、抬手握住了對方的手掌。那一瞬間,掌心相觸所產生的熱度,化為淡淡的光芒和輕柔的微風,籠罩住兩人的手。而後,那陣光芒一點一點地退去、融入天穗日的手中。

  「殿、下?」

  「如果這裡有妳想守護的事物,那就留下。」

  「……是!」

  「還有……天狗,要進來就進來,躲在那裡做什麼?」

  素盞鳴這句話,讓天穗日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寢殿的入口,而後他便看見天狗帶著有些困窘的神情、緩緩走了進來。

  「我才沒有躲……只是殿下和大人剛好在這裡,我才……」

  「出雲,走了。」

  沒等天狗支支吾吾完,素盞鳴就站起身、越過天狗離去,而天叢雲則在跟上素盞鳴的腳步之前,伸手拍了拍天狗的肩、對他低聲說了句:「既然來了,就把該說清楚的說清楚。」

  目送素盞鳴和天叢雲離去之後,天狗便僵硬地摸了摸頭、緩步走到天穗日面前坐下。但天狗坐下是坐下了,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對上天穗日向他投射而來的視線,嘴唇也始終緊閉著、似乎一點說話的意思都沒有。看著天狗那明明滿腹心事、卻什麼話都不說的樣子,天穗日也不急著打破沉默,她只是靜靜地坐著,陪伴對方一起在漫長的沉默中理清思緒、尋找合適的突破口。

  然後……

  「妳、身體好點了嗎?」

  「嗯。」

  「早膳用了嗎?」

  「嗯。」

  「手名椎大人的料理很好吃吧。」

  「嗯。」

  「嗯……」

  「天狗。」

  聽見天穗日突然喊了自己一聲,一直拼命在想話題的天狗隨即震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對上天穗日那平靜的墨黑色眼瞳。

  「我……」

  「嗯、我知道。」

  天穗日點點頭,而後笑著將方才做好的精緻繩結遞給了天狗。

  「那個時候,謝謝你,我沒有什麼可以送的,所以就編了一個繩結。」

  「……為什麼、要謝我?」

  「謝謝你為了我說了那句話,也許你覺得你什麼也沒做,但對我來說,你已經保護了我。所以,請收下我的道謝。」

  「妳真的……」

  沒想到會從天穗日口中聽見這句話的天狗,當下只能無奈地揚起一抹苦笑、而後伸手接過天穗日手中的繩結。明明他是來道歉的,為什麼還反過來被對方安慰……

  「穗。」

  「嗯?」

  「……也許現在的妳已經不需要我保護了,可是,我還是……如果有一天妳遇到了危險,如果有一天,妳需要我的力量,我一定會去到妳身邊。我會讓自己變得比現在更可靠。」

  聆聽著天狗的承諾、凝視著天狗那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成熟和堅定的神情,天穗日沒來由地內心一熱,但即使胸口的熱度正緩緩地灼燙著心口,天穗日仍舊帶著淺淺的微笑、以平淡的口吻回應著:「謝謝你。」

  或許是感覺到天穗日語氣裡的疏離感,天狗的神情僵了一下,而後他緩緩垂下眼、逕自在天穗日面前站起身。

  「那我不打擾妳了,妳好好休息吧。」

  看著天狗轉身離去的背影,天穗日抿了抿唇、努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但就在她以為她可以就這樣把所有話語、情緒都壓回心底的時候,她那好不容易獲得自由、變得清晰明亮的聲音,仍舊在天狗即將走出寢殿的時候,溢出了唇瓣。

  「天狗。」

  在天狗緩緩停下腳步的時候,天穗日抬頭對著天狗說道:「就算……就算我總有一天,必須回到天照殿下的身邊、必須去盡我應盡的義務,可是對我來說,葦原中國、這個有大家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原諒我,原諒我在面對你那那麼動人的承諾時,只能對你說一聲謝謝。因為你的身邊有素盞鳴殿下、而我的身邊有天照殿下,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不只是我們自己的。可是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為了一個毫無關係的我、當時還只是一個凡人的我,放下了自尊和傲氣,我也不會忘記在面對永生之蛇時,有那麼一個人,說要和我一起承擔一切。

  我不能帶走你的心,可是……

  「穗。」

  天狗在踏出寢殿、轉身離開之前,回頭對天穗日說著:「我不能帶走妳的心,可是我並不打算把我的心收回來。」






-To be continued-




雖然昨天已經在噗浪上說過了,但還是再說一次,出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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