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二十五章-






  「呐、可以放我下來了吧,都讓你一路抱回來了,還不滿意?」

  在素盞鳴穿過正殿和庭院、緩步來到自己的寢殿之後,一直安靜地靠在素盞鳴懷裡、半闔著眼的天叢雲,隨即伸手拍了拍素盞鳴的肩、如此說道。但素盞鳴卻沒有理會天叢雲這句話,仍舊依然故我地抱著天叢雲,直到他踏進寢殿、走到手名椎親手縫製的軟墊旁,才小心翼翼地將人給放了下來。只是天叢雲人才剛被放上墊子,素盞鳴就伸手壓上他擱置在墊子上的雙手,讓他整個人不得不向後靠在牆上,好讓自己能稍微和素盞鳴拉開距離。

  「對待擅自做出那種決定的人,我打算、暫時駁回他所有的要求。」

  凝視著素盞鳴那緊盯著自己看的認真眼神,天叢雲雖然不覺得自己當時的決定有錯,但他知道不久前在素盞鳴心裡劃開的傷口,肯定還在他心裡隱隱作痛著,於是他選擇收起所有的道理和是非對錯,只是輕聲問了句:「你生氣了?」

  素盞鳴沒有回話,他只是緩緩湊近天叢雲的臉龐、隔著極近的距離和天叢雲交換著彼此的呼吸。而就在天叢雲以為素盞鳴會就這樣趁勢親吻他的時候,素盞鳴的唇卻在相隔不到半根手指的距離前停了下來,對方那一瞬間的猶豫和不安,讓天叢雲在心頭一緊的同時、忍不住主動吻上素盞鳴的唇。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來得突然、也結束得迅速,但卻輕而易舉地化解了素盞鳴心中的遲疑。當下,素盞鳴用手撐住了天叢雲的後頸、將退開來的天叢雲壓了回來,而後他就像瞄準了獵物的野獸一般,張口叼走了天叢雲的唇瓣。

  熱切的親吻瞬間融化了兩人心中那些原本應該訴諸於語言的心事,心意相通之後的吻,輕而易舉地點燃了原本就蓄勢待發的熱度,讓天叢雲忍不住伸手環住素盞鳴的頸子,而素盞鳴的手亦沿著天叢雲姣好的腰線、滑上天叢雲的領口。在他俐落地拉開天叢雲的領子之後,他便將手掌貼覆上天叢雲的胸口,那裡、現在只看得見白皙的肌膚,絲毫不見一絲傷痕。

  那一刻,利刃沒入天叢雲胸口的景象一瞬間竄過素盞鳴的腦海,讓素盞鳴忍不住低下頭去親吻天叢雲的心口,在那脆弱、柔軟的地方輕輕地印下一個又一個親吻。那樣慎重又滿溢著情感的吻,讓天叢雲緩緩放鬆了肩膀、任由素盞鳴抓握著,然後他低垂下頭、不著痕跡地在素盞鳴那赤紅色的頭髮上留下一吻。

  那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也能夠愛得如此深刻。在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孑然一身地度過悠長的時間之後,他重新以一個陌生人的視角了解、認識了這個人。他看見了過去他所喜歡的那些部分,也看見了過去他沒能捕捉到、卻讓此刻的他想收藏在心裡一輩子的部分。即使這段路走來他有過掙扎和猶豫,但在繞了一大圈之後,他卻還是以一個如此相似、卻又不完全是自己的身分,愛上了這個人。於是他想,也許不論他們之間輪迴、歸零了多少次,他都會一次又一次被這個人吸引,都會發現自己心裡總有那麼一個空位在指引他去尋找這樣一個人。

  尋找一個會讓你笑、讓你無奈和難過,也讓你在意、讓你不願放手的人。然後,你會願意讓這個人握著你的心,你會願意讓這個人在你心底紮根,也會願意去品嚐這個人所帶來的寂寞、苦澀和甜蜜。

  一顆心,如此微小卻也如此溫熱,即使曾經不知所措、曾經絕望疼痛,但總會在對的時候因為一個人而怦然心動。一跳一動,鼓舞著生命、翻動著情感。如果這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理由,那麼他想,他或許從來沒有這樣慶幸過,慶幸自己因為誤入人間而學會了人世中那麼抽象、卻足以讓一個人的世界就此色彩斑斕的情感。

  他或許曾無數次地問過自己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但現在他已不需再對自己提問了,因為這個人就是答案。他是為了再一次和這個人相遇,並和這個人一起成長、磨練,所以才踏上了這趟旅途。他只是為了真真切切地愛上素盞鳴,如此而已。

  「還好你沒事……」

  素盞鳴在自己的胸口前所呢喃的語句,讓天叢雲緩緩垂下眼、輕聲回了一句對不起。他知道在面對素盞鳴所付出的感情面前,他只能以這句話稍微緩解對方心中因為「失去」而拉扯、擠壓出的疼痛。同時,他也不希望素盞鳴將這件事視為自己的責任。他知道素盞鳴珍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可是一個人的心能夠承載的重量是有限的,一個人終究無法在背負了自己的生命的同時,還想扛下另一個人的命運。

  「我們這樣算扯平了嗎?」

  在素盞鳴抬起頭、伸手將他抱進懷裡的時候,天叢雲笑了笑、答道:「你說是就是吧。」

  「那……」那一刻,素盞鳴用指腹輕輕摩娑著天叢雲那帶著溫潤光澤的柔軟唇瓣,而後他用原先環在對方腰際的手掌、拉了拉天叢雲那打得十分精緻好看的腰帶,「你得告訴我這個該怎麼解開。」


  ***


  在晨間微涼的空氣逐漸沾染上一絲溫暖,明亮的陽光亦一點一點爬上窗櫺、將木質窗框著上一層淡金色的時候,一向習慣睡到日上三竿、總要等到天叢雲來三催四請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起床的素盞鳴,卻難得不想在被朝陽喚醒之後、背過陽光繼續睡,他只是小心地挪動起自己的身體和手臂,讓躺在自己懷裡熟睡的天叢雲能不被透進室內的陽光吵醒。

  一早醒來就看見心上人在懷的滿足感,讓素盞鳴看著對方的視線裡,不自覺地沾染上一絲溫暖和寵溺。難得能這樣仔細地欣賞天叢雲的睡臉,讓素盞鳴忍不住伸手撫過天叢雲光裸的肩膀、鎖骨和頸子,最後他的指尖輕輕來到對方的臉龐和嘴唇。在發現對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碰觸而醒來之後,素盞鳴便勾起一個微笑、低頭吻上天叢雲的唇瓣。

  輕而易舉地捕獲對方柔軟的唇舌之後,素盞鳴隨即恣意地品嚐起那溫暖甜美的滋味,直到對方因為這絲毫不知收斂的侵略而微微皺起眉頭、溢出輕軟的鼻音之後,素盞鳴才微微舔過天叢雲的唇、拉開了些許距離。

  「……醒了?」

  「嗯……早安。」

  雖然隱約感覺到素盞鳴剛剛做了什麼,但還有些朦朧模糊的思緒、以及殘留在身體上的疲憊感,都讓天叢雲只能下意識地回了句早安,而後任由素盞鳴的氣息再次貼近、輕易地奪走他才剛獲得自由的唇瓣。即使剛睡醒時的感覺還不太敏銳,但從親吻中得到的溫暖和舒服,還是讓天叢雲在素盞鳴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的時候、抬手環住對方的頸子,並輕輕回應起對方的索求。

  而在兩人好不容易從漫長且難分難捨的親吻中分開時,天叢雲一邊輕喘著、一邊對一早就精神奕奕地素盞鳴笑了笑,「怎麼辦?」

  「嗯?」

  「有點擔心這樣下去你會不會和荒淫無道沾上邊。」

  聞言,素盞鳴挑了挑眉、伸手覆上天叢雲那帶著淡粉色吻痕的腰側,「你現在是不是該擔心點別的?」

  「別的?我覺得那比較值得我擔心。」

  見天叢雲已經能跟自己對答如流之後,素盞鳴隨即傾身在天叢雲耳際呢喃道:「是你,就不會。」

  「你……」

  正想調侃素盞鳴這句話的天叢雲,在感覺到素盞鳴想趁他不備、對他的耳垂和耳骨下手後,他隨即想轉開頭、躲開對方的親吻,但素盞鳴卻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臉頰,而後在他的耳際落下炙熱的親吻。那一吻,讓天叢雲忍不住顫了一下,素盞鳴在耳邊的舔吻太過煽情,讓他還沒開始掙扎就先棄械投降、只能任由素盞鳴熱燙的溫度再一次融化他好不容易抓回來的思緒。


  ***


  「我吃飽了,手名椎大人的料理果然是最棒的。」

  「哪裡、只是一些家常小菜而已。啊對了、天手力雄,天狗今天沒來用早膳,你能幫我給他送去嗎?」

  「好、沒問題。」天手力雄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伸手接過手名椎遞過來的陶盤,「對了,殿下和大人也還沒用早膳,我順道給他們送去吧。」

  「素盞鳴殿下和天叢雲大人的話,就不用了。」

  「咦?」

  「我會在適當的時候讓人送去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手名椎伸手拍了拍天手力雄的肩、示意他快些把還熱著的早膳送去給天狗。

  「喔好……」

  雖然不太明白手名椎那又是眨眼、又是微笑的神情是在暗示他什麼,天手力雄還是笑著點了點頭、而後起身短著陶盤離開。

  時序來到秋末,即使陽光明媚依舊,空氣裡仍舊難免在溫暖中滲入一絲涼意。宮殿周圍和遠山上對季節轉換十分敏感的紅葉,在感覺到瀰漫於空氣中的微涼氣息後,便陸續轉變為明亮的黃橙色。等到天氣再轉涼一些,大概就會有一整片艷紅似火、生氣勃勃的紅葉林在風中搖曳出美麗的赤色浪花。

  「喂、天狗。」

  在繞過偏殿的轉角後,天手力雄隨即喊了正坐在樹上發愣的天狗一聲,但天狗不知是沒聽到這聲呼喚、還是裝作沒有聽見,他仍舊靠坐在樹幹上、靜靜地眺望著宮殿外的景色。

  「天狗!」

  「……嗯?是你啊。」

  看著天狗雖然回過了頭、臉上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天手力雄隨即嘆了口氣、而後將手中的陶盤舉起,「手名椎大人要我送來給你的。」

  「……不用了,替我謝謝手名椎大人的好意。」

  見天狗再度轉過頭、陷入沉默,天手力雄便將陶盤擱在樹下、而後說了句:「東西我就放在這裡,你想到了就吃一點。還有……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遠離其他人、把自己孤立起來並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不關你的事……」

  當下,天手力雄雖然對於天狗說話的語氣有些不悅,但他還是耐下性子繼續說:「你應該聽說了吧,殿下和大人在八岐大蛇宮殿裡發生的事,相較之下,現在的你就跟小孩子沒兩樣。」

  「你……」

  看著天狗那輕易被自己激怒的樣子,天手力雄吐了口氣、以相當認真的語氣說道:「如果你想證明自己不是小孩子的話,你現在該做的,就是好好去面對小穗、殿下和大人,然後想一想該怎麼讓自己變強,而不是在這裡自怨自哀、讓大家擔心。」

  「我……」

  目送天手力雄在說完這句話後、緩步離去、最終消逝在轉角的身影,天狗垂著眼、沉默了片刻,而後他緩緩抬起頭、向著天穗日所在的寢殿看去。

  如果易地而處,妳會怎麼做呢──那一刻,天狗在心裡如此問著自己。


  ***


  「月讀,你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嗎?私自前往葦原中國、然後殺害保食神,你知道這可能會對葦原中國的作物生長造成影響嗎?」

  寢殿裡,天照正皺著眉頭、以相當嚴肅的口吻質問著站在自己眼前的銀髮男子。但打從兩人回到寢殿的那一刻起,男子就只是低垂著視線、沉默不語,既不打算主動解釋、也不打算對天照的質問予以反駁和辯解。那默默承受一切的樣子,讓始終將對方的表情看在眼底的天照,忍不住放軟了語氣。

  「月讀……如果上面的大人問起,我必須給出一套說詞,你這樣、我幫不了你。」

  「我只是、想為皇姊分憂解勞……」

  聽見這句話,天照隨即嘆了口氣、伸手按住月讀的肩膀,「月讀、你聽我說,不管怎麼樣,素盞鳴都是我們的手足,無論高天原的預言是什麼、父神怎麼看他,這件事都是不會改變的。如果今天素盞鳴真的是一名惡神,那我們當然要毫不猶豫地給予制裁,但是今天事情並不是這樣。所以我希望,如果可以,雙方不要有任何的紛爭和衝突。」

  「……可是皇姊,素盞鳴的守護神現在完全覺醒了,而他如果就像妳說的那樣,取得了葦原中國神祇的幫助,那麼、他現在就跟高天原勢均力敵了。如果哪一天,他想要對高天原不利、想要謀奪高天原,我們要阻止他,就必須要付出比天岩戶之戰更沉重的代價。」那一刻,月讀伸手揮開了天照的手、並反過來伸手按壓住天照的肩,「一直以來,皇姊對素盞鳴總是一次又一次地退讓、猶豫不決,素盞鳴可以走到今天,皇姊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必須要負責任嗎?」

  「月讀、你……」

  看著月讀那比起往常都還要激動的神情和語氣,天照愣了片刻、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覆月讀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皇姊妳說過,我們所做的每個決定,都應該考慮到高天原,現在事情變成這樣,絕對不是我們和高天原的神祇們想看見的吧。」

  「……月讀。」那一刻天照輕輕覆上月讀壓在自己肩上的手,而後說道:「我親眼目睹了素盞鳴憑藉自己的力量喚醒守護神的瞬間,那種震撼,我想就算過了百年、千年,我都還能夠清晰地回想起來。守護神對素盞鳴而言,很重要,就像我們不能夠沒有神器和守護神、也像我不能沒有你一樣。也許你會認為我口說無憑,但我真心認為素盞鳴並不想對高天原不利,他只是不希望和他心裡最重要的存在分開而已。」

  「……皇姊。」

  看著天照那真誠、溫柔的眼神,月讀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那如果素盞鳴想要取得神界金屬和高天原的鍛造工藝,皇姊也會因為不想和素盞鳴起衝突、因為妳口中所說的那種震撼,而毫不考慮地交付給素盞鳴嗎?」

  「什麼意思?」

  「前去葦原中國的探子回報,跟在素盞鳴身邊的十束劍不知為何負傷了,而且似乎是無法自行修復的傷。」

  看著天照因為自己這句話而陷入了沉默,月讀便繼續說:「我認為這是個牽制素盞鳴、並安撫高天原神祇的好機會,請皇姊以神界金屬和高天原的鍛造工藝為交換條件,讓天叢雲之劍回歸高天原。」

  見天照因為自己的提議而陷入沉思,似乎對這個提案有所遲疑和猶豫,月讀隨即沉下眼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握住天照的手掌,而後喚出了八咫鏡。

  「皇姊總是太過善良,既不願意耍小手段、也不願意用威脅來達成目的。但沒關係,皇姊這樣就好,剩下的、就由我來做。」

  「月、讀?」

  見天照因為感覺到不對勁而想召喚出八尺瓊勾玉,月讀隨即傾身在天照耳邊說道:「請皇姊不要反抗,那天妳和宗像的對話我都聽到了,現在要是打起來,恐怕會給八尺瓊勾玉帶來更大的負擔吧。」

  「你……」

  那一刻,月讀一邊伸手輕撫著天照的臉頰、一邊對天照低喃著:「我不會把高天原交給任何人、也不會把皇姊交給任何人。」






-To be continued-




去年作為選課祭品的25.5章的閱讀密碼已修改,應該看過明月星辰的大家都能夠回答,有興趣的話可以前往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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