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6月團兵only場新刊內容
*為正經劇情向,當然也會有戀愛向(正色)
*5/14將內容更換為修稿版本


如果以上都沒有問題的話,請下拉。




睜開雙眼,但不要被外表所矇騙。
側耳傾聽,但不要因言詞而動搖。
並肩而行,但不要視感情為食糧。
切記,溫暖的擁抱也會像暗藏利刃的劍鞘。


-倒映在烏鴉眼中的夜燈-







「我現在覺得這本書越危險越有趣。」




-CH 04-


  在不知是第幾次的翻身後,里維伸手揉亂了頭髮、並用手臂遮擋住自己的雙眼,但即使形式上讓自己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那讓他怎麼樣都無法入睡的紛亂思緒卻仍舊精神奕奕地翻騰著,一刻也不曾停歇,這讓里維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偶爾會失眠、或睡得很淺,淺得只要一點聲響就會讓他睜開眼、難以再入睡。但卻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在翻來覆去數次、不得不去面對腦中翻轉的思緒時,還想欺騙自己腦海裡那彷彿蒙上了一層霧、什麼都還在等待描繪重組的部分,只是臨睡前無關緊要的插曲。

  然後,在他還在真實與謊言之間遊蕩時,他在手臂所遮擋住的黑暗裡看見了自己曾經數次夢見的夢境。

  「兵、長……」

  在模糊朦朧的深黑色裡,一名全身染血、睜著空洞雙眼的無名士兵緩慢地驅使著皮開肉綻、骨頭清晰可見的雙手向他爬來。那雙凹陷成兩個窟窿的眼眸,深不見底,看似一無所有,卻像把所有的絕望、悲傷、罪惡都吞噬殆盡一般,正貪婪地尋覓著下一個、再下一個瀕臨窒息、斷氣的生命。

  夢裡的他總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凝視著那逐漸枯萎、耗盡力氣的生物,並聆聽著那始終帶著氣音卻異常清晰的囁嚅。

  然後,他總會在士兵於地面拖行的腳上看見掙動的巨大黑影、以及被黑影所包覆的利牙和兩個凹陷的幽深漩渦。但每次在他看清那是什麼之前,就會有溫暖的熱度貼覆上他的背脊、並有一隻僅剩下枯骨的右手掌輕柔地蓋住他的眼眸,把一切徹底從他的視線中隔離。

  背上的溫熱、柔軟和眼皮上的冰涼、粗糙形成鮮明的對比,但他卻從不覺得那是不該共存的感受。彷彿打從一開始,那就是再自然不過的存在,他或許曾經有過疑惑,卻不曾因此萌生出一點不安。

  即使垂死的士兵和未知的生物仍在面前,但他卻異常地平靜,甚至任由身後的人用寬厚的左手掌抓握住他垂落的左手,把讓人著迷的溫度揉入他的掌心。然後,一陣尖銳冰冷的刺痛感瞬間穿透他的手掌,他看不見,但夢裡的他卻明白那是劍,一把同時將自己和那個人貫穿的劍。

  那個人……

  明明這場夢就像舞台上一再重複上演的戲碼一樣,不斷地在謝幕與序幕之間輪迴,但他卻從來不曾在夢中回過頭、去看身後的那個人,而每一次的夢都在那椎心刺骨的疼痛開始從手心蔓延擴散的時候中斷,再也沒有後續。

  「里維。」

  在從回憶返回現實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闖進里維的腦海,讓他在愣了一下之後、忍不住握緊了遮擋在眼前的手,「開什麼玩笑……」

  他原以為他已經可以置身事外了。但或許,他從來也沒成功逃離過。

  夢裡那匍匐在地、一點一點將顫巍巍的手往他伸過來的士兵,還有那雙徘徊在生與死之間的手掌,或許早就把他拉進了另一個無處可躲的世界。

  在擱置於床單上的手臂逐漸被光線籠罩時,熬了一夜沒睡的里維在床上翻過身,抬眼看向窗外微微透著魚肚白的天空。

  那時,他也曾和法蘭、伊莎貝爾一起看著夜空一點一點退去原有的色調、而後堆疊上一筆又一筆的明亮。但如今,他卻一個人獨佔了無數個這樣的黎明,並恣意地在那個男人身邊呼吸著始料未及的溫暖,然後習慣了並肩作戰、彼此支援的安定,他說不出這到底好還是不好,可是他接受了、也淪陷了。


  ***


  「這什麼?」

  看著紙上那用手畫出的殘缺頁面、以及頁面上明顯被截斷的字,里維皺起眉頭、不解地看著韓吉那彷彿發現新品種巨人的表情。

  「那個倒楣管家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裡的其中一頁。艾爾文和憲兵團師團長交涉半天後,才好不容易能看一看死者遺物,所以我就把一些可疑的、可能有用的部分畫下來了,而這是那本筆記本裡我覺得最有問題的一頁。」

  「難得奈爾那傢伙有知道變通的時候……這裡、看起來像是被硬扯下來的。」

  韓吉點點頭、而後伸手指著其中的文字,「嗯,這裡紙張擠壓拉扯的狀況不太對勁,而且只撕走了一半的文字,看得出來撕的很急。至於這個文字,Lan……後面肯定還有什麼吧,搞不好他就是因為這個字而喪命的。然後字的旁邊有朵花,所以這個字是花名嗎……」

  叩、叩──

  聽見敲門聲後,里維和韓吉對看了一眼,接著韓吉便迅速地將方才桌面上的資料整理收齊、塞進抽屜的暗層裡。

  「進來。」

  「兵長、分隊長。」一推開門踏進韓吉的研究室,士兵隨即向里維和韓吉行了個禮,而後說道:「兵長,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了,等下就過去。」

  「是。」

  在門扉被小心地帶上、辦公室再度只剩下他們兩個之後,韓吉抬眼看向里維,「工作?」

  「嗯,艾爾文交代的工作,要去牧場視察調查兵團的新進馬匹。」

  從里維口中聽見工作內容後,韓吉稍微愣了一下,「該說是難得嗎?為……」

  話還沒說完,韓吉似乎就察覺到了什麼,而在他開口向里維求證之前,里維已經先他一步說出了他想問的:「是那個牧場。」

  「是嗎……通常這種工作都是交給馬醫去做,艾爾文既然讓你去,是不是注意到什麼了?」

  里維聳聳肩、從椅子上站起身,「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通常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知道他在想什麼的。」

  「里維。」

  見里維隨手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準備走出研究室,韓吉忍不住出聲喊住了他,「雖然這話不該我來說……」

  「什麼?」

  「我覺得他會喜歡你現在的表情。」

  「死眼鏡。」

  「怎麼了?」

  「你活得不耐煩了嗎?」

  那是他第一次不想知道自己究竟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


  ***


  一直以來,調查兵團的馬匹都是由固定的牧場在培育、提供的。但由於瑪利亞之牆陷落,使得坐落於瑪利亞之牆內的牧場跟著淪陷,僅存的牧場不得不彼此做出協調,以穩定乳製品和肉類食品的供應。而調查兵團的馬匹培育,也是當初的協調項目之一,畢竟那些馬都是經過改良的專用馬,不僅能夠適應惡劣的環境和吃食,最快時速和負載力也遠超過一般馬匹,一匹專用馬的價值甚至等同於普通人一輩子的積蓄。而在牧場的協調會議中,成功把如此高價值的物資納入麾下的牧場,正是此刻庫勞夫人和巴魯多侯爵所瞄準的那座牧場。

  在馬車上快速翻完艾爾文交給他的資料後,里維原想擱下那份枯燥乏味的資料,但他卻在闔上資料之前注意到其中的某一頁被用紅圈做了記號,這讓里維隨即伸手把那張紙給抽了出來。

  「飼料……」

  看著被紅圈標示起來的欄位,里維疑惑地皺起眉頭,而後順著往下看,最後他在欄位的最下方看到了幾段兵團馬醫的報告和艾爾文下達的指示。


  報告:今天更換了新飼料,馬匹的進食狀況大致良好,但里維兵長的坐騎似乎不太適應新飼料,一直沒有進食,想請示團長是否單獨將其飼料改回原來的舊飼料。
  批示:准許更換回舊飼料。


  報告:今天有部分馬匹有腹瀉現象,經診治之後已無大礙,目前正在密集追蹤觀察。
  批示:在確定無礙之前,需定期上呈觀察報告。


  報告:首先,我願意為我越級報告這件事承擔任何責罰,但我認為這件事必需要在最快的時間內讓團長您知道才行,請團長您務必考慮更換飼料這件事,我認為近期馬匹的異狀並非是普通感冒所造成的。
  尚未批示。


  「這是……」

  這陣子因為巨人破牆而入,使得壁外調查被迫停擺,而他和艾爾文也因此被召到王都參加各種會議和不合時宜的宴會、應酬,於是以往他都會參與的例行巡邏和訓練便很自然地被擱置,這使得以往都能準確掌握坐騎情況的他,直到現在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這些事。

  在仔細讀完那一頁資料後,里維覺得自己多少明白了艾爾文要他跑這一趟的理由。調查兵團的專用馬都是能夠在最低限度的糧食供應下仍能維持機動力的改良馬,自然不會挑食,而他和坐騎的相處儘管和他人有那麼些不同,但也只是要牠們在一次次的訓練、調查中,不要因為調教而喪失動物的本能。專用馬很溫馴、即使面對巨人也可以處變不驚,但這樣是無法生存下去的,沒有靈敏的嗅覺、喪失天生的判斷力,就會像是被豐衣足食、不切實際的理想和教育所眷養的人類一樣,只能任人宰割。

  「真的是……麻煩死了。」

  在馬車緩緩於牧場的入口處停下時,里維逕自打開車門、自馬車上一躍而下。

  「兵、兵長!」這時,原本打算上前為里維打開車門的男人,被里維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當場向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步伐,「報、報告兵長,我是今天一起巡視馬匹的馬醫。」

  「快點開始吧,我沒有時間在這裡耗。」

  「啊、是、是的!」

  里維一發話,手上抱著一疊資料、臉上掛著一副厚重眼鏡的男人隨即邁步跟上里維的身影,和里維一同向馬棚走去。

  「這個時間點不是兵團進馬匹的時間吧。」

  里維的話讓馬醫愣了一下,而後他點點頭、答道:「的確不是,一般來說……」

  「你怎麼看?」

  「咦?什麼、意思?」

  「既然現在不算一般情況,你是怎麼看的?」

  在馬棚前停下的里維,一邊來回看著正在食用飼料的馬匹、一邊以平淡的語氣詢問正盯著他看的馬醫。

  「怎麼看的……兵團現在有部分的馬匹正在生病,若臨時發生什麼事,想必會對兵團的行動造成影響,團長選擇在這個時候和牧場交涉,我認為很合理。」

  里維點點頭,沒有給予認同或反駁,只是接著拋出下一個問題:「兵團裡的馬飼料平常也是由牧場供應的沒錯吧?」

  「嗯,是的。」

  「那你覺得……」那一刻,里維的視線突然被竄過眼前的鮮豔色彩所吸引,接著一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便直接了當地竄入他的腦中、快速地翻轉著他的思緒,「花?」

  馬醫在順著里維的視線看去、發現他正盯著一名手捧花籃的牧場工人看後,便答道:「我記得是牧場新進的、商品。」

  「……我以為那是歸花房管的。」

  作為主要經濟命脈之一的牧場,在經營肉類、乳製品等高價商品之外,還肯挪騰空間來種植花卉,在他看來挺稀奇的。

  「你去看看馬的狀況吧。」

  里維擺了擺手、示意馬醫去做他的工作,接著一雙銳利的墨黑眼眸便看向那逐漸走遠的牧場工人,直到一隻烏鴉自馬棚上方徐徐飛過、帶著粗啞的叫聲於不遠處的樹枝上停下,里維才收回了視線、和那正歪著頭凝視他的烏鴉對上了眼。

  「……這裡交給你了,我有急事要處理。」

  但里維並沒有對這隻停留在枯樹上的烏鴉多費心思,他在轉頭對馬醫交代了一句之後,便快步向著停在牧場入口的馬車走去。


  ***


  推開厚重門扉的那一刻,自眼前飄散的粉塵讓里維忍不住皺起眉頭、用袖口摀住口鼻,並在舉起油燈、照亮室內的同時,於心裡叨唸起室內的整潔。的確,這裡做為調查兵團重要的資料、圖書室,一般士兵是不能進入的,但這也不代表只允許幹部出入的地方就可以放任灰塵堆疊、張狂放肆。

  只是,里維儘管對這件事感到不滿,卻仍然緩步走進了圖書室中,提著油燈、沿著與天花板同高的書櫃開始仔細瀏覽起書名。圖書室一向不是他會來的地方,倒也不是他對書本、資料有所排斥,他只是單純對直面文字思考這件事或多或少地感到焦躁,儘管進入兵團之後他從沒打算讓自己成為單純聽從命令的士兵,但靜下心來思考、並以此來一決勝負,終究不是他擅長的事。於是進入兵團的這一年間,他只來過圖書室一次。

  而這唯一的一次是艾爾文帶他來的。

  「這裡是兵團的資料、圖書室。」

  那時,看著艾爾文從口袋中掏出鑰匙、打開圖書室的門,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為什麼帶他來這裡,而對方似乎並不意外會從他口中聽到這個問題,他只是在推開門、拿起油燈照亮室內的時候對他說:「既然你決定留下來,那麼我想這個地方是你應該知道的。」

  行走之間,火光穿透陳舊、帶著刮痕的玻璃在男人的臉龐、地面和書櫃拉開一道光與影,那在鐵環之下搖擺晃蕩的油燈就像一道短暫的軌跡,走出黑暗、卻也融入其中,如此絕對、卻也如此曖昧,連帶著讓燈火所及之處都染上一種等待探索和確認的朦朧。在那不大卻塞滿書籍和資料的空間裡、在他追隨著艾爾文的視線裡、在艾爾文所凝視的書櫃上,有什麼正在被剝除、有什麼正在被填滿。

  「有些書無法在外頭的世界生存,連曝屍荒野都做不到,但在這裡,他們可以存在。」

  看著艾爾文隨手自書櫃上拿出一本植物圖鑑在手中翻閱,他挑了挑眉、說道:「這麼快就對我開誠布公?讓我知道有禁書放在這沒關係嗎?」

  「你不也對我開誠布公了嗎?關於你為什麼進調查兵團、為什麼想殺我。」

  雖然當下他本能地因為這句話而皺起眉頭,但他卻沒有從艾爾文的語氣裡聽到一絲威脅。如果只是單純地想用那件事來威脅他,艾爾文根本就沒有必要帶他來這裡、還讓他看見這裡的一景一物,甚至……

  「這把鑰匙給你,以後你可以隨意出入這裡,不過……在你成為幹部之前,這把鑰匙只能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在里維抬起頭、伸出手準備從書櫃上拿下其中一本書時,一年前艾爾文把鑰匙連同那本植物圖鑑一起交到他手上的情景一瞬間竄入他的腦海,接著一隻手就這麼越過他的頭頂、眼前,替他把那本擱得有些高的書取了下來、遞到眼前。

  「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了?」

  聽見身後響起的熟悉嗓音,里維愣了一下,然後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因為陷入回憶而絲毫沒有注意到對方走到了自己身後。

  「沒什麼……」

  伸手接過眼前的書後,里維自顧自地翻了起來,似乎想透過專注來忽略自己的毫無防備,但站在他身後的男人從來都不是能隨意敷衍的存在。

  「里維,」在伸手按在書櫃上、阻斷里維退路的同時,男人彎下身、湊近里維耳邊,「那本植物圖鑑是禁書。」

  感覺到對方突然傾壓而來的溫熱氣息,里維停下了翻動書頁的手,啪一聲就將書本給闔了起來。而後他轉過頭、以極近的距離對上艾爾文的臉龐,「我知道。」

  雖然沒把話說盡講明,但艾爾文的欲言又止、話中有話他都聽見了。

  「我現在覺得這本書越危險越有趣。」

  里維輕輕在艾爾文的唇邊、鼻尖呢喃著,讓兩人同樣溫暖的吐息融成同一片空氣,曖昧地貼合著彼此的肌膚、熱燙地醞釀著一觸即發的氛圍。

  「……我也這樣覺得。」

  艾爾文拉開一個微笑、緩緩從里維面前退了開來,而後踏著不疾不徐的步伐離開了圖書室、從容地避開了不知何時開始漫著些許悶熱的空氣。

  目送艾爾文離去後,里維轉回視線、再度翻開書本,但在他繼續查閱內容之前,注意力卻突然被一條自書櫃上垂下的金色鍊子所吸引。那色調內斂卻飽含著光澤的存在,讓他忍不住伸手拉住了鍊子的尾端,接著,被鍊子所串著的物品就這麼從書櫃深處被拉了出來、而後帶著紮實的重量跌墜到他的掌中。

  「懷錶?」

  里維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這只金銅色懷錶為什麼會被藏在手上這本植物圖鑑的後方,而且懷錶的表面此刻正積著一層灰,顯然已經被放在這裡有段時間了。當下,里維將手上的書擱置在身旁的桌子上,而後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將帶著灰塵的外殼徹底擦了一遍。待金屬外殼上細緻的雕花紋路已能清晰辨認後,里維的指節緩緩挑開了錶蓋。

  那一刻,映入他眼中的是製作精緻卻不再轉動的指針和齒輪,以及被刻在錶蓋內側的清晰文字──For Erwin Mary。






-To be continued-




大家愚人節快樂(*´∇`*) 結果我今年的愚人節也過得很無趣XD 昨天才在跟孟大聊說到底怎麼被大家聯手推下團兵坑的,然後孟大就說「因為你一臉就是我要喜歡團兵的臉啊,所以妳掉坑大家都不意外好嗎XD 哪天妳突然跟我說妳喜歡XX配我才會覺得妳是不是被外星人帶走了wwwww」(未免爭議CP屏蔽ww)然後孟大就說我應該發個噗說我不喜歡團兵了、這樣她就可以第一個去吐槽我wwwww 到底XDDDDD

總之愚人節送上一點也不愚人的烏鴉CH04、然後特別感謝解語花小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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