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二十四章-






  踏進宮殿長廊的那一刻,天叢雲抬頭看了看有些斑駁的牆面、以及那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是在畫些什麼的壁刻,而後他輕輕嘆了口氣、向著長廊盡頭那透著一點微光的正殿走去。

  那時候,這裡是這個樣子的嗎?

  在心裡如此提問的同時,天叢雲才發現,原來一晃眼已經過了十多年了。那時,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而來,一睜開眼、清醒過來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八岐大蛇的囚徒。然後,他不知不覺變成了現在的樣子,然後,他跟著八岐大蛇看盡了各式各樣殘忍的事情、也看見了這個世界已經為人所知或者尚未被發現的部分。他不太記得自己為什麼直到最後還能保持自己的意識,但現在,他想、那大概是拜素盞鳴所賜吧。

  然後……

  嗯、然後,素盞鳴來到了葦原中國、斬殺了八岐大蛇、在鳥髮峰上給了他自由。

  再然後……

  那之後,天叢雲沒再想下去,因為在他踏進正殿的那一刻,他想見的那抹灰白色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王座之下的階梯上,雙手交握、似乎在沉思卻又像在發愣。

  「塩津。」

  「……你來做什麼?」

  「因為我想、我們之後大概不會再見面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天叢雲看見塩津緩緩抬起頭、一雙疲憊的眼眸對上他的眼,那一刻,天叢雲下意識地喊了對方一聲:「塩津……」

  「一開始你就知道自己不會和我走上同一條路。」

  天叢雲沒有回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塩津,等待著這個男人把想說的話說完。

  「那個神子給了你所有你想要的,不、不如說,是我們這樣的人所想要的。支持也好、信任也好,真的在這個世界走過一回,就會知道要得到毫無雜質的支持和信任,難如登天。可是,他卻把什麼都給你了。」塩津苦澀地笑了笑、而後偏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王座,「放心吧,你不會跟我一樣的。」

  聽完塩津這段話,天叢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問道:「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哼、我打算怎麼樣,都不關你的事了吧。」

  「也是。」

  天叢雲笑了笑、然後他聽見塩津用聽起來有些遙遠的音調說道:「我輸了……」


  ***


  「王、這裡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

  在鹽盜們已經將宮殿附近整理得差不多之後,十束便走到素盞鳴身邊,向素盞鳴告知整理的狀況,以及他們接下來打算做些什麼。但在他發現素盞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之後,他隨即伸手在素盞鳴眼前揮了揮、並拉開一個燦爛的微笑。

  「午睡時間到了嗎?」

  「……不是。」

  「那怎麼了?」

  「……他去太久了。」

  「他?啊、天叢雲?」聽見素盞鳴的話,十束隨即向四周看了看、在發現天叢雲並不在附近之後,他隨即抬眼看向素盞鳴,「嗯……不在附近呢,他去哪裡了嗎?」

  「嘖……」

  那一刻,素盞鳴不知想起了什麼,只見他突然皺起眉頭、翻身下了馬,而後就頭也不回地向著八岐大蛇的宮殿而去。

  「王?」

  「十束,這裡交給你。」

  「我知道了……」

  目送素盞鳴向著宮殿離去的身影,十束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他很少看見素盞鳴露出那樣的神情,那種迫切地想去做些什麼的樣子,他記得,他上一次看見素盞鳴這個樣子的時候,是天岩戶之戰的前夕。

  那一次,素盞鳴把高天原鬧得人仰馬翻,雖然他並不覺得素盞鳴不該那麼做,可是,每次看著素盞鳴這樣,他就會覺得這個世界是否又想從素盞鳴身上奪走什麼。素盞鳴從來就不會為了得到什麼而主動和他人起衝突,一直以來,每一次的衝突和紛爭,似乎都源自於「失去」。他不知道是否該這麼問,可是為什麼總是有那麼一些人,似乎連抓住他們僅有的快樂和幸福,都是一種奢侈。


  ***


  塩津的那句「我輸了」悠緩地迴盪在偌大的宮殿裡,那沙啞的音調、以及那彷彿在悼念卻又像在祈禱的身影,讓天叢雲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再留在這裡的必要了。對塩津和他來說,這一切都結束了,不管是他們之間的對抗、還是八岐大蛇曾經的光榮。

  但就在他打算離去的時候,塩津卻出聲對他說道:「給你個忠告。」

  「忠告?」

  「高天原的問題,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聽見這句話,天叢雲便對塩津勾起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何不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嘖、不管過多久,你這性格都一樣討厭……」塩津自顧自地抱怨完之後,便偏著頭、把話說了下去:「殿下的性格開始出現扭曲的時候,你還不在殿下體內。一開始,殿下只會在有月亮出現的夜晚、變得暴躁,但漸漸地,他就完全變了個人,個性、語氣、行事風格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然後所謂的『八岐大蛇之亂』就揭開了序幕。」

  「月亮……」

  「嗯,不過有一天,你突然在殿下體內出現了。然後,殿下開始有時候清醒、有時候暴躁,那時候我就在想,也許你是個轉機也說不定。但最後,殿下還是輸給了月亮的力量。」塩津頓了頓、而後抬眼看向陷入沉思的天叢雲,「那時,我即使知道可能的敵人是誰,卻也無力阻止殿下受到對方的影響。如果敵人真的是『祂』的話,你和你的神子恐怕還有很多事要忙。」

  「似乎是這樣呢,謝謝你的、唔……」

  這時,天叢雲突然難受地按住胸口,接著整個人便不穩地跪倒在地、肩膀則斷續地顫抖著。看見天叢雲的身體突然出現異狀,塩津隨即站起身、朝他走了過去。

  「喂、你……」看見天叢雲開始痛苦地咳起血來,塩津隨即在他身邊蹲下身,「你應該知道在這個時節,擁有蛇之血的你和我們一樣虛弱,你不該逞強來這裡。」

  就在塩津打算伸手扶起天叢雲的時候,沾染了血液的地面突然開始發出微光,而後刻於宮殿地板上的紋飾,就像是被鮮血喚醒了一樣,以血液為中心點、一圈一圈亮了起來,將昏暗的宮殿照得一片明亮。

  「糟了……」

  「這是、什麼?」

  「宮殿的守衛結界。你曾經在殿下體內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身上的血多少含有殿下的純血,這個結界只有殿下的血才能啟動。不過……除非現在宮殿裡有入侵者,否則這個結界是不會發動的。」

  「入侵者……」就在天叢雲一邊痛苦地按著胸口、一邊喘著氣的時候,一種熟悉的氣息突然自他的心中一閃而過,讓他在愣了一下之後、低喃了一聲:「尊?」

  那一刻,天叢雲伸手抓握住塩津的手臂、問道:「這個結界,有解法嗎?」

  「……這個守衛結界是排除敵人的結界,在入侵者被全部肅清之前,誰都出不去、結界也無法解開,除非……」

  「除非?」

  「啟動結界的人死亡。」

  在塩津向天叢雲說完解除結界的兩種方法之後,一個天叢雲再熟悉不過、卻最不願在這一刻聽見的低沉嗓音就這麼傳入他的耳裡,「出雲!」

  在天叢雲因為聲音而回過頭的同時,一道混雜著詭異血色的光束便從結界裡飛射而出,而後那道光束就這麼直勾勾地向著站在正殿邊緣的素盞鳴而去。

  「尊!」

  「嘖。」

  素盞鳴雖然有些訝異自己一踏進宮殿就遭受到攻擊,但反應極快的他,仍舊及時喚來一陣風作為障壁、擋下了光束。可是,結界的攻擊並沒有因此而停止,這一次,兩圈結界同時發射出光芒、直朝著素盞鳴而去。看著結界的攻勢越漸猛烈,天叢雲隨即低頭向著地面的刻紋看去,而後他抿著唇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喂、你要做什麼?」

  「如果結界每攻擊失敗一次,就會多發動一道光束的話,你想到最後會怎麼樣?」

  聞言,塩津隨即低頭看著刻畫在地面上的一圈圈紋飾,接著他便聽到天叢雲以異常冷靜的口吻說道:「不止整個宮殿會因為承受不住力量而崩塌,宮殿四周也會受到波及,而現在宮殿外,他的子民和夥伴都在那裡。這些攻擊對他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其他人來說,卻是足以致命的力量。」

  而且,他不想看見素盞鳴困擾的表情,也不想看見素盞鳴和當初他們接受鹽土老翁的試驗時一樣,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自己。在自腰間拿出短刀的那一刻,天叢雲想,這或許從來就不是誰生誰死的問題,也不是誰活下來比較正確或理所當然,而是因為……

  因為這個人失去了太多,所以哪怕只有一點點,他也希望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能稍微填滿對方心裡的空洞、寂寞。而他的付出,從來不是希望得到這個人的回應,只是因為,如果對方的生命和世界能夠因為他所做的事而少一份缺憾,他會打從心底感到開心,如此而已。

  他知道,素盞鳴不會希望他那麼做,而他那麼做,或許也只是親手在素盞鳴心中鑿開另一個缺憾罷了。而這一次,他將不再有機會去彌補什麼。可是,對他來說,不能和素盞鳴在一起的理由和希望讓素盞鳴幸福、不再煩惱的理由都是一樣的。

  「因為我愛你。」

  在煙塵瀰漫、氣流紊亂、牆壁上亦開始有碎石落下的宮殿裡,天叢雲隔著一段距離、對素盞鳴如此呢喃著。他不確定那雙明亮的金色眼眸是否看見了自己所說的話,但他還是對著明顯愣了一下的素盞鳴揚起了微笑,然後握著褪去刀鞘的短刀、朝著胸口最脆弱的部位按下。

  ──我知道你會痛,但我只能用這點微不足道的疼痛來稍微感覺你心裡的痛楚;我知道你會怨、也會說我自私,但我只希望能用這樣微不足道的生命去換你一世平安。

  在利刃沒入天叢雲胸口的瞬間,透著淡淡光芒的結界瞬間一圈一圈黯淡了下來,而飛竄在空中的光束亦在剎那間消散於空氣裡,整座宮殿裡頓時只剩下碎石墜落在地的聲音、以及牆壁龜裂的細碎聲響。

  「……出雲!」

  在攻擊應聲消失的那一刻,素盞鳴隨即邁開步伐、向天叢雲直奔而去。但就在他向天叢雲伸出手、打算拉住他的手時,天叢雲的指尖卻在碰觸到他的手指之後,化為點點帶著溫潤色澤的光點,而後如鑲金的雪花一般在空中飄散開來。眼前那太過熟悉的景象,讓素盞鳴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既不敢再碰觸對方,卻也無力阻止對方像他所夢見的那樣、一點一點化作美麗得讓人屏息的漫天飛雪。

  素盞鳴任由金色的雪花一點一點落在自己手上,而後化為透著一絲涼意的清澈水珠、滑過他的手掌,最終墜落於地面。水珠溫柔的觸感就像天叢雲正碰觸著他的手一樣,天叢雲總是溫柔似水,讓人忍不住想依賴、卻在靠近之後發現自己怎麼樣也抓不住對方,就像捧在手中的一汪清水終究會從指縫中流逝一樣,所以水既溫潤多情、卻也可以冷冽而無情。

  「為什麼……」

  看著天叢雲的身影最終完全消逝在晶瑩的光點之中,素盞鳴忍不住伸手去抓握那些冰涼、一瞬即逝的光點,「為什麼……」

  為什麼不管是在高天原、還是在這裡,他都無法保護他?

  為什麼他要在天叢雲對他說了「我愛你」之後,才明白他之所以不願意讓親吻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之所以會放任天叢雲推開自己的原因,也只是因為一句「我愛你」。

  他曾經問過自己,既然相愛,為什麼不能在一起?既然相愛,為什麼我不能擁有你?在這一刻他才明白,他的答案和天叢雲如出一轍,因為我愛你,如此而已。在他那漫長且近乎停止、不曾流動的時間裡,沒有人告訴他該怎麼愛,也不會有人告訴他愛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應該怎麼樣面對、給予和接受。可是他在和守護神一起於海原四處飄蕩、並和天叢雲一起在葦原中國經歷了種種事情之後,他漸漸知道,愛之中有痛也有溫暖,有快樂卻也有各式各樣的煩惱,你會希望獨佔一個人、卻也同時希望他得到自由和幸福。

  愛很自私也很貪婪,可是那同時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最能包容一切的情感。

  但是,他現在即使明白了這些、即使知道天叢雲那麼做有他的理由在,卻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痛楚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那個把他的心、他的情感完全佔據的人,就這樣在他眼前化作漫天光點,而他不僅無法拯救他、甚至連將他最後的身影抱進懷裡都做不到。這一次,他再也無法去哪裡尋找他的身影,也無法在這個世界上遇見一個性格、氣質和他一樣的人,甚至,連他現在所明白的這些,他都沒有辦法再跟這個人分享、訴說。

  對他來說,眼前的景色,實在美得太過諷刺了。那如雪如雨的金粉,和天叢雲太過相襯,讓他完全無法責備天叢雲的決定。

  「出雲!」

  那一聲讓空氣、石壁都為之震動的呼喊,就這麼穿過宮殿的天窗、通道,直向著外頭而去。同時,素盞鳴身邊的氣流亦開始紊亂地竄動著,情緒的失控讓他身邊的風開始不受控地四處衝撞和破壞,一轉眼間就將宮殿掀了頂、牆壁亦四散傾倒。

  那驚人的破壞力,不僅讓身處其中的塩津愣了一下,亦讓外頭的十束和天手力雄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震驚不已。但就在回過神來的十束打算向宮殿跑去的時候,原本應該遠去的純白雲朵卻緩緩自遠方飄下,而後天照的聲音便傳入他和天手力雄的耳中,「你們都退下。」

  那一刻,天照手中的赤色勾玉在發出一陣光芒之後,便在她面前幻化為一名留著赤色長髮、身著暗紅底色長衣的女子。女子在向天照行了個禮之後,隨即轉身看向那不斷自八岐大蛇的宮殿裡流竄而出的力量。

  「殿下,若無法壓制素盞鳴殿下……」

  「我知道,抱歉、在這種情況下喚妳出來。」

  「不、若殿下需要我的力量,那麼我理當全力為殿下肅清會危害高天原和葦原中國的力量,這是我的職責。」

  「天照殿下。」這時,宗像乘著另一朵白雲、緩緩來到天照身邊,「您……」

  「宗像。」

  「是。」

  「我很想讓你做一回說客,只可惜、這個狀況似乎不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談的狀態。」當下,天照緩緩地走到紅衣女子身邊,而後說道:「八尺瓊勾玉現在雖然不是最好的狀態,不過,面對沒有神器的神子,還是略勝一籌。」

  「天照殿下、現在狀況還不明,您就要對王刀劍相向嗎?」這時,十束向前走了幾步、對著降落到地面的天照問了那麼一句。而在天照轉頭向他看去之後,他隨即接著說:「請讓我、進去找他。」

  那一刻,天照靜靜地和十束沉靜的眼眸對視著,似乎想藉此窺探十束想阻止素盞鳴的決心有多少。但就在兩人無聲地對峙著的時候,天空突然滴滴答答地下起雨來,雨水一滴一滴地墜落在一片荒蕪的地面、枯萎的樹枝和傾倒的宮牆上,而後剎那間,綿綿細雨就化為傾盆大雨,瞬間就讓身處於雨幕中的眾人染上了一層水氣。接著,一道光芒快速地劃過天際、墜落於宮殿中,頃刻間,殘存的宮殿石牆全數化為粉塵,讓眾人得以看見身處於其中的素盞鳴、以及……

  「那是……」

  在十束發出驚呼聲的同時,方才墜落於宮殿的光芒,已經安然通過素盞鳴四周紊亂的風刃、輕輕在素盞鳴手心上降落。而後,那道光芒一邊中和了素盞鳴的力量、一邊將素盞鳴四散各處的力量全數吸納了進去,接著一道光柱直衝天際,瞬間沖散了雨水和灰暗的雲朵,並在為大地迎來溫暖陽光的同時,收束為一把色澤明亮燦爛、在劍柄處有著精緻刻紋的金色長劍。

  這突如其來的發展,讓素盞鳴愣了好半晌、才緩緩伸出手去碰觸那把金色長劍。而在他的指尖輕觸到劍身的同時,長劍便消融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接著,素盞鳴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抓握住,然後那一刻,取代長劍映入他眼中的,是那抹如金黃色的稻穗般耀眼、如水一般溫柔、無論何時都帶著淡淡微笑的身影。

  「出、雲?」

  看著素盞鳴那皺著眉頭、想碰觸他卻又遲遲不敢伸手的樣子,天叢雲笑了笑、主動伸手輕觸對方的臉頰,「在高天原的時候,你不知道你的力量為何而生、也不知道該如何運用這份力量,所以我始終沒能以現在的樣子來面對你。墜落葦原中國之後,化為人形是我為了自保、而不得不做出的選擇。但是現在,是你的力量徹底喚醒了我。」

  聽完天叢雲這段話,素盞鳴隨即反手拉住天叢雲的手腕,有些粗魯地將對方拉進懷裡、緊緊擁住。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滿溢於心的歉疚,讓素盞鳴完全無法收斂力道,他用著幾乎要讓人窒息的力量將天叢雲略顯纖細的身體扣在懷裡,就像在害怕天叢雲會在他鬆手的那個瞬間、再度灰飛煙滅一樣。而在他感覺到天叢雲抬起手、回抱住他的時候,那始終壓抑著的聲音便忍不住在對方耳際呢喃道:「出雲……」

  「嗯。」

  「出雲。」

  「嗯。」

  天叢雲輕輕地、耐心地回應著素盞鳴的每一聲呼喚,並用掌心撫摸著素盞鳴的背脊,像是安撫、也像是在確認,確認他們此時此刻都還好好地在彼此面前。

  他們在那片汪洋中四處流浪、繞了一圈又一圈,看過風平浪靜、也經歷過滔天巨浪,他們曾經為海洋的富足和遼闊而喜悅、卻也曾因為海洋的無情和苦澀而心灰意冷。可是,不論是哪一種樣子的海洋,它都永遠擺脫不掉水的本質,它的多變、它的豐富、它的強大、它的溫柔,全都是構成這片大海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於是,他們在隨著海洋搖晃、浮沉了許久之後,仍舊選擇牽著對方的手、和這片大海共生共存。

  「出雲……」

  「嗯?」

  「我們、在一起吧。」

  「好。」

  如果再也找不到不該相愛的理由、如果再也不該無視自己的心意、如果再也不該在已經傷痕累累的世界裡多添上一筆傷痛,那就讓他們向彼此發誓、再也不分離。






-To be continued-




呼、終於撥雲見日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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