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二十三章-






  「天照殿下。」

  「嗯。」

  在宗像抬起頭的那一刻,天照正緩緩自雪白色的雲朵上走下來。而在踏上葦原中國的土地之後,天照先是看了看那座殘缺不全的宮殿、以及一望無際的荒涼原野,然後視線快速地掃過散落四處的蛇妖殘骸,接著,她緩緩在雲朵上坐了下來。

  「情況如何?」

  「敵人已經完全排除了,神器的話,在這裡。」

  自宗像手上拿起那件劍型神器之後,天照看著他說道:「找人把這裡整理乾淨,不能就這樣任這裡荒蕪下去,既然八岐大蛇和他的手下都不在了,就讓這裡回歸自然,讓土地自己選擇下一任的主人吧。」

  「是。」

  「然後,找個懂禮數又得體的人,將這把刀送還給三輪山的主神。」

  看見天照的表情之後,宗像隨即問道:「……不是守護神,是嗎?」

  「名刀.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流落至此,但這的確是三輪山主神的佩刀。」(註一)

  「我知道了。」

  「不過……」這時,天照緩緩抬起頭看向不知何時開始揚起漫天沙塵的遠方,「他明明比我們早出兵,為什麼反倒姍姍來遲……宗像。」

  「是。」

  天照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如此說道:「那把刀直接交還給素盞鳴吧。」

  雖然天照並沒有解釋這麼做的原因,但當下,善於察言觀色又心思細膩的宗像,卻已從對方的隻字片語中判斷出了可能的情況,於是他不發一語地點了頭、順著天照的視線看向正騎著天斑駒而來的素盞鳴。

  「我倒是很想會會想出這條計策的人,他敢這麼做,想必是有我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敢輕舉妄動的自信吧。」

  不過,既然可以利用「名刀.理」作為誘餌,就代表三輪山的主神已經是素盞鳴的盟友,光是這點,的確就讓她不得不有所顧忌。三輪山的主神身為葦原中國的名山之主,不僅在國津神體系裡佔有一席之地,連高天原的神祇都要敬他三分(註二)。若是素盞鳴真的和他結盟,那麼無疑是在葦原中國為自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看著天斑駒緩緩在地面降落,天照便伸手揮來一朵雲、示意宗像將刀放置在雲朵上,而後她伸手一推,雲朵便向著素盞鳴悠緩地飄了過去。

  「代我向三輪山的主神問聲好。」

  看著那飄到自己眼前的雲朵,素盞鳴伸手一揮、就讓風將其吹散了開,而後長刀便輕緩地落到他手上。

  看見素盞鳴收下了長刀之後,天照隨即站起身、踏上了外形不斷滾動變化的雲朵,「你如果在葦原中國玩得太過火,該出手的時候我還是會出手。」

  「……妳想再來一次嗎?天岩戶之戰。」

  聽見素盞鳴提起他們不久前在高天原的交戰,天照微微偏過頭、看了素盞鳴一眼,「我可以選擇不要、你也可以選擇不要。」

  「我認為那不算選擇。」

  「……如果你那麼想的話,那我想、我也就沒有選擇的餘地。」說完這句話之後,天照回頭看了看瀰漫著淡淡煙塵的荒地焦土,「若是你有心想經營葦原中國的話,這裡就交給你處理,我也省事。」

  見天照就這麼頭也不回地乘著雲離去之後,素盞鳴隨即低頭看了看那把刀,而後他一個抬手便將長刀遞到了天叢雲面前。

  「我認為……」天叢雲一邊自素盞鳴手中接下長劍、一邊說著:「也許天照有意成全這個你和她各據一個地方的平衡局勢。」

  「理由?」

  「嗯……這只是我的猜測,你和她是現在高天原最強勢的兩股力量,若你們互咬、弄得兩敗俱傷,難保不會有人趁機興風作浪、坐收漁翁之利。」

  「也許吧。」

  見素盞鳴只是意興闌珊地答了那麼一句,天叢雲隨即笑了笑、翻身下了馬,「這裡就交給鹽盜們去處理吧,我、想去見一個朋友。」

  「……塩津?」

  「……嗯,既然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們以後大概也不會有機會再見了。有些話,我想趁現在跟他說清楚。」

  「嗯……」見天叢雲在自己點了頭之後、便轉身向著宮殿而去,一瞬間,素盞鳴突然忍不住喊了對方一聲,「出雲。」

  「怎麼了?」

  看著那陪伴著自己、在葦原中國度過無數個日子的身影,素盞鳴一時間突然忘記了自己叫住對方是想說些什麼,於是他便隨口說了句:「梨子酒,很好喝。」

  「什麼啊……不過,謝謝稱讚。」

  那一刻,天叢雲笑著對素盞鳴揮了揮手,而後轉身走向那染上了一層煙塵、因為經歷了戰火和年歲流逝而顯得殘破的宮殿。即使現在還能依稀窺見它過去的輝煌和耀眼,但再過幾年,這裡應該就會成為一座廢墟,而終有一日,會有新的生命、新的記憶進駐此地,然後此時此刻他們所看見的,都將不復存在。


  ***


  「嗯?」

  「怎麼了?」

  聽見天穗日突然發出疑惑的聲音,正牽著櫛名田在水池裡踩水的天狗隨即回過頭、看向坐在池子邊的天穗日。只見天穗日正盯著手上一條正紅色緞帶看,神情之專注,就像她現在所面對的是河渠工程一樣。

  「斷了……」

  「斷了?」

  「啊就是、緞帶、斷了。」

  當下,天穗日將自己工作時用來綁頭髮的紅色緞帶放在手掌上、朝天狗遞了過去。

  「啊、真的……」看著那條因為中段處一道不自然的裂痕而幾乎要斷裂開來的緞帶,天狗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因為用久了吧。」

  「嗯……或許吧。」

  「妳很喜歡這條緞帶嗎?」

  看著天狗那有些擔心的表情,天穗日隨即揮了揮手、笑著說:「沒事,我只是、稍微有點、不安而已。」

  「……放心,殿下他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嗯。」

  在天穗日因為這句話而揚起淡淡的笑容之後,天狗便緩緩將櫛名田牽到她身邊,「好啦,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去巡邏了,公主就拜託妳了。」

  「嗯、好。」目送天狗飛離宮殿之後,天穗日便蹲下身對櫛名田問道:「小公主、接下來想做、什麼呢?」

  「小穗……」

  「嗯?」

  在天穗日睜著明亮的眼眸、輕輕揚起微笑的時候,櫛名田緩緩伸手、碰了碰天穗日的臉頰,而就在她要放下手的時候,天穗日溫暖的手掌緩緩地接住了她的手、將她那比起天穗日來說還小上一些的手收入了掌心。

  「好小、可是很溫暖。」

  看著天穗日對自己微笑的樣子,櫛名田眨了眨眼、用著只有他們才聽得見的聲音對天穗日呢喃著:「我很喜歡尊、很喜歡出雲,也很喜歡天狗、很喜歡小穗,還有這裡的每一個人。」

  「嗯,我知道,我也是,我也很喜歡、小公主,很喜歡殿下、大人和天狗。」那一刻,天穗日伸手撥了撥櫛名田的瀏海,「我聽說、小公主可以、但見很多東西。也許、對某些人來說,那是夢寐以求的、力量吧。可是,我卻覺得那、是種壓力,無形、卻沉重的、壓力。不過,請不要因此、而覺得不快樂,我們、正在殿下的、樂園裡呢。」

  「為什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雖然櫛名田沒有將最後的話語說出口,但天穗日卻會意地笑了笑,而後她輕輕垂下眼、握緊了櫛名田的手掌,「小公主最近、似乎、不太開心,所以我就想、也許您、看見了什麼。我並不是故意、想揣測您的、想法,只是不想、看到您不開心。」

  「……小穗。」

  「嗯?」

  「如果有一天樂園不存在了呢?」

  聽見櫛名田的問題,天穗日愣了一下,那一瞬間,一種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物被抽離的失落感,輕緩地在她心中蔓延開來,然後她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揚起微笑、鼓起勇氣的力量。但即使如此,她仍舊沒有放開櫛名田的手,她只是緩緩闔上眼、祈禱般地對櫛名田說:「那我們、就去創造、屬於自己的、樂園。」

  「小、穗……」

  「在這個世界上,創造一個、我們會感到、幸福和快樂、會真心微笑、可以和、喜歡的人們一起、生活的、地方。」

  素盞鳴很強大,有他在的地方總是有著令人安心和溫暖的氣氛。在不知不覺間,這個從天而降的神子成了他們的天、為他們撐起了一個世界。那種幸福和滿足感,讓人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有一天會崩解、消失。因為他們的神子殿下、他們的王,是如此堅強、如此屹立不搖,所以他們才成了明明學會如何飛行、卻不願離巢的鳥兒。如果可以,他們想永遠貪戀這份溫暖。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軟弱,素盞鳴的溫暖化作了他們成長的力量,讓他們學會如何和同伴分享喜怒哀樂,讓他們在認清自己的同時、也明白該怎麼走下去,讓他們因為內心的富足、所以可以向摯愛的人們付出,也讓他們、終有一日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去開拓自己的樂園。

  「……嗯。」

  「太好了,您終於笑了。」一看見櫛名田露出淡淡的笑容,天穗日隨即如釋重負般地輕笑出聲,而後她站起身、牽著櫛名田往寢殿的方向走去,「我們、先去把這身、沾了水的衣服、換下來,然後,我來烤栗子、給您吃,好嗎?」

  「嗯。」

  「咦……」

  這時,一陣冰涼得讓人害怕的感覺突然爬上了天穗日和櫛名田的背脊,讓兩人同時僵住了身體、而後抬頭看向一大片正在遠方的天空中浮動的淺灰色雲朵。

  「……小公主,請您暫時、留在這裡,我去看看。」

  「小穗……」

  見櫛名田突然伸手拉住自己的衣袖,天穗日愣了一下,但她隨即揚起令人安心的笑容、對櫛名田點了點頭,「請您、先和手名椎大人、待在一起。」

  語畢,天穗日便向櫛名田行了個禮、而後轉身向著宮殿大門的方向跑去。


  ***


  「天狗!」

  「妳怎麼跑來了?」

  見天狗皺著眉頭對自己問道、天穗日隨即伸手指向那正緩緩朝農地、以及河渠工程飄近的淺灰色雲朵。

  「那個、是怎麼回事?」

  「……我原先以為是神祇,可是那個雲、很奇怪。」

  「那、唔……」

  「喂!妳怎麼……」

  就在天狗緊張地彎下身、打算去確認突然跪倒在地的天穗日發生了什麼事時,一陣駭人的顫慄感突然滲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當場只能僵在原地、額際直冒冷汗。

  「穗、走……」那一刻,天狗咬著牙、一把將完全被那股強勢的力量震懾住的天穗日從地上拉起,而後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吼道:「快走!帶著小公主走!」

  「天、狗……」

  就在天穗日的思緒還處在一片混亂的狀態中時,一道閃電突然自淺灰色的雲朵中落下,並在擊中地面的那一刻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當場讓天狗和天穗日忍不住用手掩住耳朵、倒退了好幾步。而就在他們從那巨大的聲響中回過神、抬眼向閃電所擊出的煙霧看去時,映入他們眼中的,是一個身形纖細、臉上帶著輕淺微笑、手上卻提著一顆人頭的銀髮青年。

  「保食神……」一眼就認出青年手上那顆還滴著鮮血的人頭究竟是誰的天狗,隨即朝著青年大吼著:「月讀!」

  「論位階,我比你高上許多吧,說話不加敬稱、語氣不佳,我現在就可以用以下犯上這個理由來治你罪了,天狗。」

  「你這種人也配提位階?當初若不是你和天照,殿下的守護神怎麼可能掉落葦原中國,你們這些人的眼中都只有自己,何時有過別人了?位階?滾回高天原再去說吧。」

  「天狗、不好了……」

  這時,一旁的天穗日焦急地拉了拉天狗的手臂,而後伸手指向那正逐漸開始枯萎、衰敗的稻田。見狀,天狗隨即怒目瞪視著月讀,說道:「你憑什麼、殺保食神?」

  面對天狗那滿溢著怒火的神情,月讀仍舊不慍不怒地帶著微笑,而後他伸手一拋、便將保食神的頭顱扔到了兩人面前。

  「素盞鳴是高天原的敵人,保食神通敵、讓素盞鳴領地內的糧食豐收,該殺。」

  「你……」

  「對了,這樣的話,你和那個小姑娘,還有居住在你們身後這塊土地上的人,都該死。」

  看著月讀那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的神情,天狗隨即握緊了手,「開什麼玩笑,神不能隨意奪取人類的性命,你不怕被高天原制裁嗎?」

  對此,月讀只是偏著頭笑了笑,「信奉惡神的異端份子,不該殺嗎?」

  看著月讀的笑容,天狗隨即伸手握住天穗日的手、低聲對她說了句:「妳現在就拼命往宮殿跑、然後帶著小公主走,走得越遠越好,然後去找殿下,這裡、交給我。」

  「天狗……」

  感覺到天穗日反而因為自己這句話而握緊了他的手,天狗隨即加重語氣說了聲:「快點。」

  那一刻,天狗看見天穗日那雙明亮的墨黑色眼眸因為滿溢的淚光而閃爍著,而後在她鬆開他的手、向後跑去的那一瞬間,一顆晶瑩溫熱的淚水就這麼滑過她的臉龐、滴落在他的手掌上。但就在眼淚於他的手上飛濺起來的短暫時間裡,天狗突然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接著他整個人就不支倒地、只能按著腹部在地上掙扎。

  「天狗、唔……」

  在聽到聲響的那一刻,天穗日原想回過頭,但她才剛偏過頭、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量所制住,而後她便感覺到自己的頸子被一種冰涼的觸感給抵著。

  「放、開她!」

  「還有力氣叫,真了不起。」

  看見天狗即使承受了他的攻擊、卻還是想掙扎起身的樣子,月讀挑了挑眉、優雅而緩慢地抬起腳,然後慢條斯理地往天狗的手踩去,並在天狗因為疼痛而呻吟出聲的那一刻,用力地輾磨著那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手掌。

  「啊!」

  「不要!」

  天穗日正想伸出手、就因為那抵在自己脖頸上的劍刃而不得不緩緩收回手。然後她發現,她即使握緊了手掌,也無法制止身體因為恐懼和死亡的逼近而顫抖、發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她只能無力地被抓住、然後看著天狗受傷、看著死亡大張旗鼓地向他們進逼。

  就在天穗日幾乎要被內心的一個個逼問給擊潰的時候,月讀的聲音緩緩在她耳邊響起:「反正都是要死,你們誰想活得久一點、誰想親眼看著同伴死去呢?」

  「放了他!」

  聽見兩人異口同聲地這麼說道,月讀笑了笑、說道:「你們真有默契,但你們應該也很清楚才對,我並不打算放過誰。」

  那一刻,月讀將劍刃稍稍滑過天穗日的頸子,在柔軟的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接著,豔紅的鮮血就這麼溢出傷口、沿著劍身和天穗日的脖子滑下。

  「月讀!」

  「要我就這麼折磨你們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可惜了這個小姑娘身上和皇姊一樣、有種溫暖的甜香,要是弄得滿身是傷,可不太好看。」

  天狗仰頭看著月讀那居高臨下的姿態,而後他緩緩開口、以沙啞壓抑的聲調對月讀說:「放了她、我求你……」

  「天狗……」

  看著往日那絕不輕易向他人低頭、只遵從素盞鳴的命令、連天叢雲理性的分析都不一定聽得進去的天狗,此刻卻帶著懇求的語氣和眼神、向這個不久前才心狠手辣地割下神祇頭顱的男人哀求著要他放過自己,天穗日的心裡一時間被心疼、憤怒、不甘心、悔恨等情緒所淹沒,傷口所帶來的疼痛感彷彿都已離她遠去。然後,她蓄積已久的眼淚就這麼滑過臉龐、混著剛巧自劍刃上滴落的鮮血墜落地面。

  聽著月讀那迴盪在耳際的嘲笑聲,天穗日握緊了手、看向天狗,「不要、不要求情。」

  「穗……」

  「不要讓他、把我們的、尊嚴、踩在腳下。」

  就在天穗日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月讀便用劍劃過天穗日的頸子,當場一陣鮮血飛濺,天狗僵硬的臉龐和月讀純白色的衣袖上,全沾染上了血液獨有的緋紅色。而後在月讀鬆手的那一刻,天穗日便頹然傾倒、被及時掙脫束縛的天狗抱進懷裡。

  「穗、穗……可惡、血止不住……穗!」

  天狗拚了命地呼喊天穗日、並用手掌按住天穗日頸子上的傷口,但被長劍所劃開的傷口太大又太深,即使天狗拚了命用手壓按住,仍舊無法阻止鮮血自傷口中溢出。於是他只能焦急地看著天穗日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最後斷了呼吸。

  「穗!妳不准死、聽見沒有!」

  「接下來就是你了,別急,我馬上就讓你去陪她。」

  只見月讀揮了揮劍,將上頭屬於天穗日的血液全甩在了地上,而後他用那把和他的頭髮一樣閃著銀色光輝的長劍指向天狗。

  「放心,我會把你們的頭顱送給素盞鳴當作禮物的。」

  這時,地面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讓月讀有些不穩地退了好幾步,而後他皺起眉頭向四周看去,只見被地面的搖晃所驚動的飛禽走獸全都奔出了森林、向著他所在的地方而來,接著,他便聽見天狗疑惑地喊了一聲:「穗?」

  在月讀回過頭的那一刻,他便看見天穗日正搖搖晃晃地從天狗懷裡站起身,而她的身邊,那些被她的血液所浸染的地面,突然一陣崩裂、瓦解,而後八道身影便緩緩自地底爬上地面,最後齊聚在她身邊。

  「黃泉國的雷神……妳是誰?」

  「……葦原中國豈容你放肆,高天原不得安寧也就罷了,若要將亂象帶至葦原中國,我是不會允許的。」

  月讀看著天穗日那沉靜的表情和蓄勢待發、準備向他攻過來的八名雷神,自知寡不敵眾的月讀隨即喚來了灰雲、而後乘著灰雲飛離地面,「我沒有想到您竟然能夠透過這種方式、穿過父神所設下的結界,母神、伊邪那美。看來我得去回稟父神,讓祂為您設下更堅實的結界才行。」

  說完,月讀便乘著雲朵遠去,而佈滿天際的淺灰色雲朵,亦隨著他的離去逐漸散了開來。在陽光再度灑落於地面的那一刻,原先呈現出衰敗之象的稻田又再度恢復了生氣,而被擱置在地面的保食神頭顱則在被暖陽照拂的瞬間,化作一陣光芒,最後消散於空氣中,僅留下一株鮮綠色的嫩芽。

  「穗!」

  在發現天穗日的身體突然向後倒去之後,天狗隨即奔向前去,一把將對方接進懷裡。

  「穗,妳沒事吧?」

  「她沒事,只是方才失血過多、加上讓母神附體的同時又召喚出我們,所以太過疲憊。」這時,八名雷神中的一位金髮青年,緩步走到天穗日的身旁、蹲下身,對天穗日點頭行禮,「雖然傷口在方才母神附體的時候已經復原了,但她的身體還很虛弱,不過你稍微給她一點力量,就會穩定下來了。」

  「等等、你們、啊不對,她是人、神祇不能任意將力量給予人類,那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該說你傻還是別的,既然能讓母神附體,就代表她一定不是人類。」

  「什麼意思……」

  「我們不能在人間久待,就先告辭了,希望我們永遠不會有再見的那一日。」

  看著八名雷神各自潛回地底,地面亦在他們消失的那一刻回復平整、完全不見一絲崩毀的痕跡,天狗眨了眨眼、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也太超出他的認知,讓他一度以為這只是在作夢、而非現實,直到他感覺到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天穗日正輕淺地呼吸著,他才吐了一口氣、擁緊了天穗日。

  「還好妳沒事……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妳……」




註一:在日本神話裡,三輪山的主神並未有此佩刀,此處是借用K原作中的設定。

註二:三輪山位於今日奈良縣櫻井市,從彌生時代開始就是原始信仰(自然崇拜)的神體,之後與佛教信仰中的山岳信仰、修驗道相互結合。在日本神話中,雖未記述三輪山主神之姓名,但根據《日本書紀》的內容來推論,其就是大物主神,也就是後來名列日本開拓三神之一、以素盞鳴尊繼承人的身分經略出雲地區的大國主命。但另有一說,認為三輪山主神為另一神祇,之後給予大國主命奇魂和幸魂,助他統治出雲地區。此處採用後者說法。部分參考自:武光誠著,蔡瑪莉譯,《日本神話圖解》(臺北:商周,2007),頁153。






-To be continued-




非常非常喜歡這一段QAQ

「素盞鳴很強大,有他在的地方總是有著令人安心和溫暖的氣氛。在不知不覺間,這個從天而降的神子成了他們的天、為他們撐起了一個世界。那種幸福和滿足感,讓人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有一天會崩解、消失。因為他們的神子殿下、他們的王,是如此堅強、如此屹立不搖,所以他們才成了明明學會如何飛行、卻不願離巢的鳥兒。如果可以,他們想永遠貪戀這份溫暖。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軟弱,素盞鳴的溫暖化作了他們成長的力量,讓他們學會如何和同伴分享喜怒哀樂,讓他們在認清自己的同時、也明白該怎麼走下去,讓他們因為內心的富足、所以可以向摯愛的人們付出,也讓他們、終有一日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去開拓自己的樂園。」

這就是我心裡對於原作的尊和明月星辰裡的尊的感覺QAQ

引用:(0) 留言:(0) TOP
Categorie:K|尊出|千里明月x萬里星辰

Next |  Back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trackback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