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相思,披星前行。
願以千山萬水、人間繁華,換得此生來世、與君相守。

連載用圖


即使相距千里、萬里,我們也能看著同一輪明月、同一片星辰。






-閱讀注意事項-
*本故事為原創動畫K的日本神話時代架空故事
*故事中含有日本神話故事、神話學應用和個人的神話詮釋
*因故事的斷代關係,無法讓原作的部分角色出場,目前確定不會寫到日向三代


─重要角色名稱對照─
周防尊→素盞鳴
草薙出雲→天叢雲
櫛名安娜→櫛名田
十束多多良→十束
鐮本力夫→天手力雄
赤城翔平→翔平
坂東三郎太→三郎太
千歲洋→千歲
出羽將臣→出羽
宗像禮司→宗像
夜刀神狗朗→夜刀神

※以下為原作沒有、但日本神話中確實存在的角色
天照大神→天照
月讀尊→月讀
天狗→天狗
足名椎→足名椎
手名椎→手名椎
八岐大蛇→八岐大蛇
鹽土老翁→鹽土老翁

隨著故事推進,會陸續補上各個角色的對照名稱






飛花成雪,點點盡是離人淚。
落雨打葉,聲聲皆為相思語。


《千里明月.萬里星辰》〈伊賦夜坂篇〉







-第二十章-






  「哇、快焦掉、快焦掉了啦!」

  「啊真的、等等、我、啊啊啊啊啊!」

  「哇、你等等、等、啊!」

  那一刻,正準備拿起樹枝、好將烤魚從柴火中搶救起來的天手力雄,手才剛碰到樹枝、就被也打算伸手搶救食物的天狗給踩到腳。這一腳剛好重重地踩在天手力雄靠近腳趾的部位,當下讓天手力雄在突如其來的疼痛中一個重心不穩、就往天狗那裡倒過去。這一倒,讓完全沒有防備的天狗在反應過來之前、就被天手力雄給壓倒在地,然後一腳將柴火和烤魚給踢飛了起來。

  在聽到碰的一聲之後,原本正在院子裡忙著其他事情的其他人,隨即回過頭、向聲音的來源看去。而後他們就看見散落一地的柴薪、餘燼和乾巴巴的烤魚,以及快被天手力雄給壓到快喘不過氣來的天狗。這一情景,讓眾人先是一愣,而後陸續發出輕淺的笑聲。

  「你們、還笑……還有你、快起來……」

  天狗死命地想從天手力雄身下掙脫、逃離出來,但無奈對方這一撞一摔之間,剛好把他的腹部和腿給壓得死緊,讓他連自行用力把自己挪出來都做不到,只能勉強地用手推推天手力雄,要他自己移開。

  「你們沒事吧?」

  當下,十束和天穗日一邊忍著笑、一邊過去將天手力雄給攙扶起來。而後天穗日彎下身、拍了拍天狗肩上那些因為摔倒而沾上衣服的青草和泥土。

  「你還好吧?」

  「沒事啦,不過你這傢伙,夏天變瘦是變瘦了,但也不要整個人撞過來啊。」

  天狗一邊自草地上站起身、一邊指著天手力雄說道,當場讓天手力雄無奈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撞過去啊,因為你剛剛踩到我的腳了嘛,不過現在可好,烤魚得重烤了。」

  「嘛、那個烤魚……」十束在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乾巴巴又一片焦黑的烤魚之後,隨即笑了笑、伸手拍拍天狗和天手力雄的肩,「不如你們去陪小公主玩吧,力雄夏天的樣子總是很討女孩子歡心,天狗也可以順便帶小公主飛到天上去看一看,記得不要跑太遠就行了。」

  「咦、可是……」

  「還是讓我和小三來吧,我們從小就喜歡吃烤魚,這點小事交給我們就行了。」

  在天狗提出異議之前,翔平和三郎太就自告奮勇、打算接下這份工作。見狀,十束也就順手推舟、立即拍手定案,「那就這麼決定了,大家繼續忙吧,宴會也快開始了,小穗妳那邊的準備工作都完成了嗎?」

  「嗯、酒的話,都在那裡、備著了。」

  「那就好。」

  見翔平和三郎太接下了自己原先的工作,十束和天穗日又一邊討論事情、一邊往乙爺那邊走去,天狗和天手力雄隨即嘆了口氣、轉身向著宮殿長廊的方向走去。

  「我們這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嗎?」

  「……我們這是在為自己的生命尋找更好的出路。」

  「……喔。」

  「不要那麼敷衍好嗎?」

  當下,天狗用手肘頂了天手力雄的側腹一下,而後在對方吃痛地叫出聲的同時,傾身向正靠坐在走廊的柱子旁、與天叢雲喝酒的素盞鳴行了個禮。

  「嗯?」

  見素盞鳴放下酒杯、向他們投來疑惑的視線,天狗隨即開口說道:「十束大人要我們來陪櫛名田殿下。」

  聞言,素盞鳴便緩緩低頭看向正靠坐在自己身邊的櫛名田。當下,櫛名田只是抬頭看了看天狗和天手力雄、又看了看素盞鳴,而後仍舊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和表情,靜靜地吃著手名椎給她準備的點心。

  「呃……」

  就在素盞鳴和櫛名田皆沉默不語、天狗和天手力雄也不知該怎麼接話的時候,天穗日的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來。

  「天狗、天手力雄、可以和我、一起去廚房、拿山豬肉、和鹿肉嗎?」

  「嘛、小穗真是溫柔。」

  「咦?」

  「你們就去吧,小公主的事你們別放在心上。」

  沒等天穗日反應過來,天叢雲便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天狗和天手力雄去幫天穗日的忙。

  「是。」

  兩人在應了聲之後,便走到天穗日身邊、和天穗日一起離開庭院。路途中,天穗日不知轉頭向天狗說了什麼,只見天狗先是一愣、而後隨即抗議似地伸手壓了壓天穗日的頭,並漾開了淡淡的笑容。

  那一刻,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的天叢雲,轉過頭、對素盞鳴輕聲問了句:「你怎麼想,他們兩個。」

  「嗯?」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當下,素盞鳴垂眼看了看手中清澈透明、香醇濃郁的酒,答道:「天狗的性子是改了不少,可是,神跟人不同,神的時間是看不見盡頭的。」


  ***


  在接近傍晚、太陽的熱度已經退去大半的時候,宴會的準備也順利告一段落。寬敞的庭院裡不僅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美味佳餚和香甜的美酒,還燃起了幾叢篝火作為照明,加上受邀來參加宴會的人皆陸續來到庭院裡,談話、嘻笑聲不絕於耳,讓庭院裡瀰漫著一種和鄉間祭典一樣熱鬧、歡快的氣氛。

  「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只是宴會才剛剛拉開序幕,乙爺就已經興致勃勃地持著裝滿酒液的陶杯、勾著千歲的頸子,開心地高嚷著,讓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出羽,陷入兩難之中,不知自己是該順著乙爺的意、還是該出手解救好友。

  「啊、乙爺,您少喝點。」

  這時,天穗日急急忙忙地跑到乙爺身邊,一臉擔憂地看著眼前那高舉著酒杯、臉上明顯已經有點醉意的老人。

  「沒事、沒事,想當年我也是千杯不醉的。」

  「唉、您也說、是『想當年』了。」正當天穗日嘆了口氣,打算伸手將乙爺手中的陶杯拿走的時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天狗已經伸手一勾、將天穗日拉往一旁的草地上,「哇、怎麼了嗎?天狗……」

  「快來下注。」

  「啊?」見天狗推了推自己的肩、指著正在大石頭的兩端蓄勢待發的翔平和三郎太,天穗日隨即不解地問道:「這是、在賭什麼?」

  「腕力、腕力,怎麼樣、小穗要參加嗎?」

  看著十束那一臉燦爛的笑容,天穗日突然覺得這場賭注自己也許當個旁觀者最安全,但她還是禮貌性地問道:「呃、我可以問、賭注是什麼嗎?」

  「這個嘛……」

  就在十束還打算賣關子的時候,天狗已經一臉期待地把賭注說了出來:「我們剛剛已經協議好了,賭輸的人和他們兩個之中輸的那一方,等一下要繞著宮殿裸奔三圈。」

  雖然天穗日原本就不對賭注抱有期待,但天狗一說完,卻還是讓她忍不住愣了一下、轉身就打算離開。但她前腳還沒踏出去,就發現大石頭旁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人,受邀來參加宴會的河渠工程師、鹽盜幹部和鹽商們幾乎都擠了過來。

  「好像很有趣。」

  「好!這才是真男人!」

  「我也來賭一把。」

  看著眾人一副興致勃勃、開始熱烈討論的樣子,天穗日忍不住開始東張西望起來、想尋求素盞鳴和天叢雲的幫忙。她記得這宴會是為了慶祝鹽路恢復才辦的,突然演變成這個局面,是她完全始料未及的,而且重點是,她還有被無辜捲進去的危險。

  「在吵什麼呢!」

  這時,臉上浮現淡淡紅暈的乙爺搖搖晃晃地走到眾人身後,而後高舉起酒杯,「喝酒就是要講故事啊,都別吵了,來、爺爺我來給你們講個跟鹽路有關的故事。」

  「好了、好了,小公主和小穗都還在這,你們要玩也先緩緩吧。」這時,坐在一旁的天叢雲一邊無奈地出聲制止了正在鼓譟的眾人,一邊對正拉著自己衣襬的櫛名田笑了笑,「小公主想聽故事嗎?」

  「嗯。」

  見櫛名田點了頭、天叢雲隨即抬頭向乙爺問道:「乙爺,你要說什麼故事呢?」

  「這個啊……鹽路上,有首歌謠是這麼唱的:『鹽路迢迢,一川煙草送你遠行。白沙漫漫,滿城飛花盼你歸來。』相傳這是一位女子唱給即將遠行的情郎的曲子。」

  一聽見乙爺輕輕喝起了這首歌,翔平隨即站起身來、說道:「我知道這首歌,我在村子裡偶爾會聽見有人哼起它,不過我倒不知道這首歌背後有個故事。」

  聞言,乙爺笑了笑、緩緩在草地上坐了下來。那一刻,原本正在起鬨的眾人不知是因為被乙爺方才哼的曲調所吸引、還是單純對故事好奇,只見他們紛紛拿著食物或酒杯在草地上或聚或散地坐了下來,彷彿在等待著老人那有些沙啞、陳舊的聲音,引領著他們前往故事中那條遙遠、瀰漫著風沙和危險的鹽路。

  在平靜的氣氛逐漸在庭院裡蔓延開來的時候,乙爺緩緩晃了晃手中的陶杯、開始對眾人說起了關於那首歌謠的故事。他說,那是他還小的時候、從母親那裡聽來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時鹽路還不像現在這樣、連通貫穿了整個出雲地區,最初只是因為鹽商們在運鹽的過程中需要補給,所以固定會經過幾個村落,而當時鹽商們所販賣的物品也不像現在這樣,除了鹽之外、還會附帶一些手工藝品,如土器、鐵器、麻繩飾品等。那個時候,鹽路還只有雛形,出雲地區也尚未遭受八岐大蛇之亂的危害,鹽盜也還不像現在這樣、有明確的組織。

  但即使如此,對當時安土重遷的人們來說,離開家鄉、走過漫長的路途去到遠方,仍舊是一件危險、難以想像的事情。人們總會為未知的事物和路途附加許多想像,加上當時的商隊還不像現在這樣完整,旅途中又難免發生突發事件,因此很多人常常是有去無回,於是,對當時的人們來說,鹽路是致富之路、亦是死亡之路。

  而這首歌的故事,就是發生在這樣的時代裡。當時,一個以販鹽維生的青年和一位平凡的農家少女,從小是青梅竹馬,兩人長大之後,雙方家長也同意他們共組家庭。一切就像鄰居的叔叔伯伯們在茶餘飯後偶爾會聊起的平凡故事,也像早上齊聚在溪邊洗衣服的婆婆媽媽們、偶爾會關心的小事。直到有一天,青年告訴自己的未婚妻,自己想跟鄰村的一位前輩一同去開拓新的販鹽道路。最初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少女其實是不安且反對的,畢竟村子外頭的世界是她陌生又不熟悉的地方,小時候也常聽村子裡的大人們講起外面的奇聞軼事、或者光怪陸離的現象,她說什麼都不希望青年去冒這個險。

  但青年告訴她,若是能順利開通這條新路,那麼不僅他們有機會賺上一筆、成為第一個發現這條道路的開拓者,更能夠為整個出雲地區的聚落盡一份心力。青年認為,這種村子和村子之間鮮少來往、近乎封閉的日子,終有一日會結束。因為既然有像他們這樣販鹽維生、遊走在不同村落的商人存在,那麼就會有人想去開拓道路,也會有人絞盡腦汁要連結不同的村落、來拓展自己的生意。

  他們是先驅者,難免會辛苦一些,但青年不認為自己要因為這份辛苦和危險,就放棄自己看見的、了解的未來。

  於是,雖然少女滿懷著憂慮、青年的父母也多番勸告青年不應該魯莽行事,最後青年仍舊毅然決然地踏上了旅程。青年出發的那一日,少女陪著青年來到村子口,而後她一邊看著青年的身影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一片黃沙之中,一邊對著少年的身影吟唱著:「鹽路迢迢,一川煙草送你遠行。白沙漫漫,滿城飛花盼你歸來。」將自己滿腔的不捨、祝福、盼望都融在了歌詞和曲調中。而這首歌謠後來因為曲調、情思悠長動人,逐漸被傳唱開來。至今,鄰近鹽路的村子裡都還聽得見有人偶爾哼起這首歌,就像在替自己和少女訴說思念一般。

  「後來,青年有回來嗎?」

  就在大家聽得入神、老人說得起勁的時候,櫛名田突然這麼問道,讓老人淡淡地笑了笑、轉頭看向櫛名田,「這個嘛……」

  見乙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天穗日忍不住說道:「乙爺,您就別賣、關子了。」

  「就是啊。」

  「快說嘛。」

  就在眾人開始耐不住性子、紛紛出聲催促的時候,靠在走廊柱子旁的天叢雲,突然感覺到有人拉了拉他的手,當下,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任由對方悄聲無息地將他拉離庭院。在跟著對方走過轉角之後,天叢雲隨即反手拉住對方、開口問道:「身為宴會的主人,卻中途離席,這樣好嗎?」

  「你知道我不喜歡那種場面。」

  對於素盞鳴的回答、天叢雲輕笑出聲,「我知道,所以我也沒要求你和重要的人打招呼、說句話。但你把我給拉來了,是打算讓誰來幫你撐場?」

  「……天斑駒。」

  素盞鳴知道自己理虧,所以也就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他只是輕聲喚來了天斑駒,而後俐落地跨上馬、並向天叢雲伸出手掌。

  「上來。」

  看著素盞鳴那一副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樣子,天叢雲只能無奈地笑了笑,而後伸手握住素盞鳴的手、藉著素盞鳴的力道坐上了天斑駒。在天叢雲坐穩了之後,天斑駒隨即振翅飛起、朝著綴滿明亮星子的夏季夜空而去。那一刻,徐徐夜風和著宜人的溫度、輕柔地撫過肌膚和衣襬,並稍稍吹亂了兩人的髮絲。

  「你剛剛利用風安撫了大家的情緒吧?」

  「嗯……」

  「我一開始還在想,那些人怎麼那麼容易就靜下來聽故事了。」笑著說完這句話之後,天叢雲便抬眼看向坐在前方的素盞鳴、輕聲問了句:「你覺得青年後來有回去嗎?」

  「我不知道你喜歡這個故事。」

  「我沒有喜歡、也沒有討厭,只是單純想知道這個故事最後怎麼樣了。」

  見素盞鳴自顧自地陷入沉默之中,沒有想回答他的意思,天叢雲便緩緩對素盞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不管青年有沒有回去,他都知道有一個人在等他、也知道自己有一個家可以回去,他的心是有歸所的。」

  看著素盞鳴因為自己這句話而回過頭來,天叢雲隨即伸手向下指了指,而後和素盞鳴一起看向那因為離他們有些遙遠而顯得渺小的聚落、燈火、農田和水利工程。

  「此時此刻,不論是天上星子、還是地上篝火的光芒,都是屬於你的。」在語尾的聲音隨風而逝的那一刻,天叢雲轉頭看向素盞鳴的側臉、輕聲呢喃著:「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裡可以成為你的家,這裡會有可以支持你的人民和盟友、也會有你所重視的朋友和家人。」

  那幾乎細不可聞的語句,在素盞鳴的天賦之下,顯得清晰無比。透過不斷流動的氣流,他連對方語氣裡不易察覺的溫柔和情感都一併聽了去。他想,對方大概不會希望他發現這些小事,可是,他卻想告訴對方,他的心裡因為這些細微的發現而萌生了些許溫熱。

  在他們的眼前,萬家燈火與漫天星子相互映照,天地間,處於黑夜、卻明亮得宛如白晝。他說,無論是遠方的火光、還是自天上落下的微光,在今夜,都是屬於自己的。可是,聆聽著那與燈火相融的笑鬧聲、看著映照在溪水面上的河渠工程和再過不久便能迎來豐收之日的稻穗,他卻覺得這一切能夠如此耀眼,都是因為身旁這個人。

  若是沒有他,這個地方,也許還是一片荒原、且只有幾個聚落四散各處,何談能夠被稱為一個國家,甚至坐擁青山綠水、千萬畝地。

  「出雲。」

  「嗯?」

  「出雲……」

  在感覺到素盞鳴突然轉過身子、面對他的時候,天叢雲一瞬間在腦中閃過了自己應該要想辦法轉移話題的念頭,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人的語調、視線如此著迷、沒有抵抗力,甚至到了他會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或者問自己為什麼要拒絕的地步。在他明白自己對素盞鳴的感情之後,他就沒打算再欺騙自己,可是他卻沒有想過,這份不知從何時開始累積的情感,竟深刻得讓他有些無法承受。

  「出、雲……」

  那一刻,素盞鳴用沙啞的語調輕輕呼喚著天叢雲,而後他傾身靠近對方,在彼此的氣息交錯纏繞出一片溫暖的同時、吻住了天叢雲的唇瓣。這個吻,有點燙、有點淡淡的酒香、還有天叢雲那乾淨得彷彿一塵不染的氣息,但僅僅只是如此,就讓素盞鳴忍不住伸手扣住了天叢雲的下顎、加深了這個吻。

  當下,天叢雲並沒有抵抗,於是素盞鳴便放肆地攻城掠地,彷彿想將先前錯過的一切全都在這一刻彌補回來似的。原先淺嚐即止、小心翼翼的親吻,不知不覺間多了一點曖昧、濕熱和渴求的味道。而那樣的熱度,在吸引著素盞鳴進一步去索討的同時,也悄悄融去了天叢雲最後一點倔強、將其化作誘人品嚐的甜美甘露。

  沾染在柔軟唇瓣上的溫熱、濕潤和吐息,將兩人的感官暈染成一片只容得下彼此的世界。在這個朦朧模糊的世界裡,他們親密無間、擁有著對方也被對方所擁有,一切是如此順理成章、理所當然,彷彿他們打從一開始就只屬於彼此。

  在兩人好不容易從難分難捨的親吻中稍稍拉開距離時,兩個人都在輕喘著,濕熱的吐息輕輕地拂上彼此的面容。這個親吻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不安、試探、猶豫、掙扎、渴望、愛戀,讓他們在感受著這個親吻的同時,卻又被這些複雜的情緒所包圍、拉扯,於是這個意猶未盡的吻幾乎耗盡了他們的精神和力氣。

  一個吻,可以很簡單,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卻像外頭的世界一樣,複雜難解。

  那一刻,素盞鳴用指腹輕輕撫過天叢雲柔軟濕潤的唇瓣,思緒似乎還沉浸在方才那個讓人心醉神迷、胸口發燙的親吻中。但就在他打算就著極近的距離、再次吻上對方時,天叢雲卻輕輕喊了一聲神子殿下。這一聲,讓素盞鳴隨即停下了動作、看向天叢雲那低垂著的眼眸。

  一開始他其實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可是當次數多了之後,他就開始明白,每當天叢雲想跟他拉開距離的時候,對自己的稱呼就會從尊變成神子殿下。這個稱謂不僅讓他們拉開了距離,同時也在告訴他,在禮法的世界裡,他是君、天叢雲是臣,他在上、天叢雲在下,他們既不是朋友、夥伴,更不會是應該擁抱和親吻的戀人。

  「神子殿下,宴會應該快結束了,回去吧。」

  「……你看著我。」

  在發現天叢雲即使聽見自己這麼說、卻仍舊低垂著視線的時候,素盞鳴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對方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天叢雲愣了一下。但或許是對方神情裡一閃而逝的訝異讓素盞鳴感覺到了什麼,他隨即鬆開了手、沉默地轉過身去。

  在向天斑駒下達返回宮殿的指示時,素盞鳴忍不住在心裡問著自己,這樣是不是很奇怪,兩個對彼此有好感的人,卻落得一個想推開對方、一個放任自己被推開的局面。如果他在自己心裡和天叢雲的態度裡所感覺到的情感是愛的話,那麼……

  既然相愛,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既然相愛,為什麼我不能擁有你?






-To be continued-




寫文的時候總會思考著各式各樣關於愛的事情,這裡想試著去梳理其中一種。對於愛,或許沒有哪一種特別好、特別不好,可是我覺得每一對戀人都有屬於他們的,最難解的愛、以及最自在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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